地平线的尽头,天空呈现出一种仿佛世界末日般诡异的黑紫色。空气中的气压犹如实质化的水银般沉重,极度反常的闷热让人甚至觉得肺里的氧气都被一丝丝地抽干。在这片广袤的北美中部平原上,大自然正在冷酷地酝酿着一场足以在人类气象灾害史上留下极度恐怖烙印的超级风暴。
那是一种名为“超级单体”的怪物,它在大气对流的极致扭曲中成型,内部的旋转动能足以瞬间撕碎现有人类文明的一切加固结构。
距离俄克拉荷马城不远的穆尔市郊区,一家名为“圣心”的孤儿院外。天空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绿色,这是空气中极高密度的水滴和冰雹反射出的死亡色调。在这片死寂中,几乎连飞鸟都悄然消失,只剩下一种低沉、仿佛地心在愤怒震颤的隆隆声。
穿着一身干练的冲锋衣、头戴着防风护目镜的苏婉儿,正站在一辆满载着物资的越野车旁,大声地指挥着几名当地的志愿者。电磁场的极度紊乱,她手中原本昂贵的智能手机已经信号干扰而变成了一块发烫的废铁,但她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
距离那个在迪拜的痛苦的心碎之夜,已经过去了两年多。这两年的时间里,这位曾经高傲的大小姐,几乎切断了和国内家族以及那个让她绝望的米兰暴君之间的一切联系。她将自己彻底投入到了慈善基金会的海外基层调研中,像是一个试图用极度疲惫来麻痹自己灵魂的苦修者。
每一场深入灾区的考察,每一次对难民的亲手救助,都是她对自己过去那个充满金钱、权欲和虚伪情感的世界的决绝切割。她曾在午夜梦回时,看到林风那张冰冷如神明的脸孔。那个男人总是用一种理智到让人窒息的视角,去解剖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利益。而她选择来到这片最原始、最狂乱的土地上,寻找那微弱的人性余温。
“快!快!快!”苏婉儿的肺部被夹杂着沙尘的狂风灌入,发出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把所有的饮用水和备用发电机搬进地下室!气象台的警报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升级为最高红色预警了!不要管那些奢侈品,保命重要!”
她在狂风中大喊着,她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但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却透着一种令身旁志愿者都感到敬畏的倔强。就在她艰难地抱起最后一箱急救药品准备冲进大楼时。
“呜——呜——呜!”
整个城市上空,刺耳的中部地区最高级别防空龙卷风警报,像是一头痛苦的远古巨兽,发出了一声似乎能撕裂人耳膜的凄厉长鸣!那声音就像是末日的丧钟,穿透了数英里的空气,在每个人的骨膜上突兀地炸响。
苏婉儿下意识地回过头。那一瞬间,她那双漂亮的眼眸,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恐怖的针芒状!
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公里的地平线上。一个底部直径甚至超过了两英里、通体呈现出骇人的漆黑如墨的超级龙卷风柱,正像是一把连接着地狱和天空的巨大的死神镰刀!它不是在旋转,而是在吞噬。它所过之处,原本坚固的郊区电网像是一串火星般熄灭,几十吨重的货柜车被轻而易举地卷起,在空中被恐怖的离心力残暴地绞成麻花。
那是一种毁天灭地、卷起漫天恐怖的建筑碎片和碎木、甚至是人类文明碎屑的可怖姿态。它正以一种疯狂、不讲理的速度,向这里疯狂地推进! EF5级!人类龙卷风定级指数中的绝对的天花板!风速甚至超过了每小时200英里,这意味着没有任何地面建筑能够它的存在而得以幸存!
“趴下!!全部躲进地下室防空洞!快!快!!!”苏婉儿绝望地尖叫出声。但是在那种极致的天地伟力面前,人类的声音简直微弱得如同蝼蚁。她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剧烈呼吸,在瞬间就被真空般的气压差给生生憋回了气管里。
轰隆——!
不到短短的两分钟时间。那股致命的黑色龙卷风眼,带着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灵魂的咆哮,残暴地碾压过了穆尔市的这片街区。孤儿院那看似坚固的三层砖石结构主楼,在接触到风暴边缘的一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纸糊积木一样,彻底地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细碎的粉末!
在那漫长却又只有几秒钟的痛苦的时刻,苏婉儿只感觉到空气被瞬间抽走,四周全是建筑物被瞬间肢解的恐怖金属扭曲声。“救我……”一名距离苏婉儿只有几米远的志愿者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求援,就被一股强横的吸力凶狠地拉向了那个幽暗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风眼。
在一阵剧烈到足以让内脏错位的地动山摇和令人耳膜破裂的气压爆响中。苏婉儿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块沉重的承重墙防爆水泥板风暴的推挤,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防空洞的入口处。
咔嚓!那是骨裂的声音,还是建筑物崩塌的声音?她已经分不清了。
随后整个世界陷入了死寂的绝对黑暗,没有了呼号的风声,没有了惊恐的尖叫。只有一种极度压制而产生的耳鸣声,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回荡。
所有这一片区域的地面基站通讯、甚至是民用级别的紧急呼叫波段,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恐怖的超级龙卷风引起的强烈的电磁乱流,给物理层面的摧毁而彻底切断。苏婉儿蜷缩在积水而冰冷的角落里,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进眼眶。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像是死神在她耳边的残忍地计数。
“这就是终点吗?”她在窒息而产生的幻觉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十四个小时后,米兰正是深夜。内洛基地的地下庞大的超算中心里,却如同极昼般灯火通明。庞大的散热风机发出的低沉嗡鸣声,构成了这间赛博实验室里冷酷的底噪。
“老板……出事了。”沈浪罕见地没有在敲击复杂的代码。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凝重的灰败色彩。他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来自北美气象局和国民警卫队的灾难报告,快步走进了林风的办公室。
“就在十四个小时前。一场罕见的EF5级超强龙卷风,毫无预警地横扫了美国中部核心的俄克拉荷马州穆尔市一带。”
沈浪将几张卫星信号受到极度干扰而布满了雪花点的模糊的高空灾区卫星图,用颤抖的手指缓慢地投射到了林风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在那片原本整齐、充满了美式郊区和谐感的北美街区。此时从万米高空的侦察卫星图上看下去,就像是被一柄巨大的、甚至沾满了神灵怒火的暗红色血迹的刮刀。残忍、凶蛮地在大地上刮出了一条长达17英里、宽阔的绝对死亡真空带!
没有任何完整的建筑存留。原本的街道、花园、学校,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抽象的、充满了灰黑色瓦砾的坟场。“目前当地国民警卫队和军方救援部队已经彻底抓瞎了。”沈浪快速地汇报着,但他紧紧盯着林风的眼睛。
“那里的整个底层通讯网络被电磁波风暴彻底物理摧毁。所有的生命探测信号在进入那片真空带后。都会未知的强磁干扰而彻底紊乱。美国军方现在的救援效率低下。他们甚至只能用最原始的搜救犬去逐个废墟刨食。”
“但是……这绝对不是我们要关注的重点。”沈浪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小心翼翼地切出了一张极度残破的航班记录和那份通过黑客手段隐秘地获取的行程单追踪截图。
“核心情报在十分钟前被系统过滤了出来。天眼系统自动触发了最高级别的S级要员坐标失联警报。权重的敏感,系统在第一秒就越过了所有的过滤网。苏婉儿小姐……在这场龙卷风中心关键的风暴眼路径上。她所在的当地的那家‘圣心’孤儿院。”
沈浪小心地停顿了一下。他甚至不敢去看林风的侧亮。“在当地国民警卫队官方的废墟评估定级中。那一坐标点受损程度达到了恐怖的98%。被系统冷酷地标记为……‘极度深度掩埋,无生命迹象特质区域’。简单来说……从逻辑上判断,她生存的概率……低于千分之一。”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这种突然的现实碰撞,诡异地下降到了绝对零度以下!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正在专注地用高超的黑客公关手段在舆论场上构陷并极度恶毒地反击尤文图斯报刊的安琪拉。
她原本那张总是带着倨傲和冷艳的小脸上,此刻罕见地、像触电一般猛地停下了手里飞速敲击屏幕的手指。这个向来看苏婉儿不顺眼、甚至在各个层面暗中较劲的意大利女人。在此刻,那双极度美丽的蓝色眼眸里,竟然闪过了一丝错愕和极度复杂的情绪。
这个突然降临的死局,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男人的脸。她很想看看这个冷血暴君——他在这个甚至可能听到旧情人凄惨和孤独的死讯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但是林风的脸上,竟然没有出现哪怕一毫米的人类情感而产生的微小的肌肉抽搐。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平静得就像是一潭封冻了千万年的死水。没有任何悲伤,没有任何这种变故产生的恐慌,甚至连一丝普通人该有的、对于生命陨落的微小的惊讶都没有。
“既然通讯被物理切断了。”林风缓慢地端起桌上的那杯已经彻底冷却、散发着一种冷酷苦涩味道的黑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那就用不讲理的物理手段,把他们的残废且缓慢的救援系统,暴力地挤出去。”
林风平静地放下昂贵的咖啡杯,目光冷漠得像是在注视着一盘枯燥的棋局。他将视线投向了巨大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北美大陆全网络拓扑结构的战略模块。
“沈浪。”
“在,老板,请指示。”沈浪挺直了脊梁。
“即刻起,启动军用级‘天眼’系统在北美的最高频段深空覆盖频段阈值定点激活。我要求……对俄克拉荷马州全境进行像素级的透视扫描,接管那片废墟上空的所有热成像频率,给我穿透那该死的电磁粉尘遮蔽层。”
林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像切割玻璃般冷酷的金属特质,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不仅要精准地把她给我从那堆毫无美感的破铜烂铁里全须全尾地挖出来,我更要把这千载难逢的北美信号辐射风暴,当成一把最完美的、不被物理规则审计的绝对遮掩伞……”
林风的最后一句话,冰冷地在这个各种超算机柜发热而显得压抑极致的地下室里响起。“开始执行……‘特洛伊盲点’跨维黑客入侵计划。”
“明白,老板。”沈浪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知道,这将是沈浪这一生最有挑战性的、也最让他热血沸腾的一次。“我们会直接把北美的防火墙,这一秒的混乱,而彻底地从底层逻辑内核上产生崩塌。”
美国,俄克拉荷马州,国民警卫队临时前线抗灾指挥部。
暴雨和狂风依然在肆虐。指挥部那顶巨大的军用防雨帐篷里,此时已经那该死的通讯瘫痪而陷入了一片极度焦灼的混乱。“长官!第七搜救大队的通讯地理位置的原因再次中断!穆尔市中心区域的生命探测仪全部因为强磁场干扰而失效!那里的地下室已经快被洪水淹没了!”
一名浑身泥水的通讯兵绝望地扯着嗓子,他在隆隆的雷声和刺耳的发电机噪音中,大声地向一名正在喘粗气的少将指挥官大喊。“五角大楼的卫星支援呢?!北美防空司令部那些平时吹得震天响的、每年消耗掉几百亿税收的所谓超高分辨率对地侦察卫星,现在都在吃屎吗?!”
少将狠狠地把厚重的卫星电话对讲机砸在战术桌上,双眼不满血丝,他的军服汗水和雨水已经彻底湿透:“由于我的失职,会有上千条性命这个死掉!”
“报告长官……北美防空司令部那边的最新回复是——气象云层太厚,而且龙卷风卷起的建筑物粉尘形成了巨大的物理遮蔽层映射。他们的热成像镜头现在的极限也就是能穿透三米的废墟,但穆尔市的掩埋深度普遍在五米以上!”
就这让人绝望窒息的一刻。
滋啦——!指挥部里那台庞大、直连五角大楼并拥有最高加密防御的、甚至在白宫都有备份的军用中央通讯战术板。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要割破人类耳膜的高频电子电流啸叫!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甚至是极度恐慌的目光中。那个代表着北美最高军事通讯安全级别的底层防御系统,在这一瞬间由于某种无法理解的高维力量介入,竟然像是一张最脆弱的窗户纸一样,被一股庞大、毫无道理可言的外来极高频数据脉冲,在短短零点三秒内强制撕裂接管!
原本满是盲区雪花点的战术大屏幕,此刻突兀地跳动了几下。随后一幅分辨率极度高密度而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全息透视图形,以一种近乎神明俯瞰人间的姿态,蛮横地击碎了所有的信号过滤层,及其突兀地平铺在这群美国精英官兵的面前!
“长官……这……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哪里的信号?俄罗斯?还是中情局自己的暗盘卫星?!”一名有着哈佛学位的参谋,此刻结巴地指着屏幕。这种完全超越了常识的画面,而极度震惊。
在那幅图上,代表着穆尔市庞大的高密度废墟结构,被一种无法理解的、甚至类似于高能中子探测的极强穿透波纹,彻底地在物理层面清空了。一个个代表着生命体温跳动而产生的、明亮的深红色热源红点,就像是漆黑荒原上跳动的死亡而微弱但又极度醒目的萤火虫。
在这些废墟的复杂的三维立体建模中,被精准地、蛮横地标注了出来!
“滴!”甚至都不需要这群官兵去震惊而做出任何的一丝反应。系统强制在中央大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带有某种极端的赛博冷酷风格的文字框。
【坐标:北纬35°20′,西经97°29′。目标区域:原圣心孤儿院地下两层A区。】
【深度:7.8米。障碍物结构:承重墙体断裂及高硬度复合钢筋网交错。】
【目标生命体征:微弱。心率已失温降至45次/分。极度危险。】
【搜救引导及其锁定完毕。请立即派出重型激光切割设施。按照屏幕上这一道代表着‘神明旨意’的绿色校准精准引导线。进行物理强行破拆。】
【备注:偏差偏移量严禁超过2厘米。否则高压结构坍塌。目标将百分之百死亡。】
整个指挥部,在这一秒钟,死寂到了极点。少将指挥官的瞳孔极度的震惊而疯狂大放。他极度的口干燥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这是五角大楼或者中情局秘密启动的什么天基武器引导系统吗?”
“不!绝对不是我们的系统长官!”技术士官恐慌地拼命敲击键盘。他的双手在那颤抖中几乎连键盘都抓不准:“这个波段……它绕过了所有的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注册的卫星防御网。它的发射源……它的发射源甚至不在这个星球的低轨道上。”
“它的信号是在那狂暴的电磁风暴眼中心,强行穿梭降临的。长官!这这简直就像是一个高维的神明,正站在我们的头皮上面!”
“长官!五角大楼那边也已经彻底疯了!那里的网络战司令部刚刚发来最高等级的红色灾难警报!总部命令我们立即切断所有的数据连接!甚至建议我们物理拔掉网线!”
技术士官满头大汗地回头狂喊。但在穆尔市那片正在洪水肆虐而死亡笼罩的废墟堆里,人命大于天。
“去他妈的五角大楼!去他妈的敌对势力渗透!”少将果断地拔出配枪,那漆黑的枪口蛮横地指向了技术士官:“在这个连上帝都闭眼了的恶劣鬼天气里!只要这个系统能帮我把下面埋着的这几百个孤儿挖出来。哪怕这个信号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魔勾搭我,我也照用不误!”
“第七工程营!带上所有的液压剪和切割机!带上所有可用的人,立刻前往大屏幕标红的核心坐标!不管那底下埋的是谁,马上给我按着这个该死的绿色引导线挖!”
与此同时美国五角大楼,地下那间常年保持着极低温度、足以容纳数千名顶尖网络防御专家的地下网络安全司令部。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无能为力而产生的剧烈恐慌所统治。
一个个身穿军装、原本倨傲的北美网络安全专家,此刻正像是一群在洪水中心被困住的蚂蚁。绝望且愤怒地看着那个在他们引以为傲的、耗资千亿美金打造的庞大的北美防波堤里。自由穿梭如履平地的。‘幽灵矩阵’。
“长官!对方的数据倾泻量太大了!对方根本不是在以黑客的方式侵入,对方是在进行一场不讲理的数据洪水灌溉!”
“对方就像是披着救援信息的高尚外衣,本质上却是一条贪婪的巨蟒!”一名五星上将铁青着脸。他那双愤怒而血丝遍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红黑色的漩涡:“那就物理切断它!关闭北美的全网出口!”
“长官绝对不行!俄克拉荷马那边的救援大队已经高度绝对依赖那个不知名的引导信号源了!如果我们现在切断……底下的那一千多名幸存者会瞬间死亡!到时候全美的媒体和国会会把整个五角大楼给丢进地狱里的!”
这种阳谋,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残忍。在这一场牵动全美最敏感神经的特大灾难面前,林风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一把枪顶在五角大楼的脑门上告诉他们。
我就是要借这条所谓的生命通道,在世界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黑入你们最底层的系统。而且你非但不能切断我,甚至还得在全美民众感激的泪水注视下,为了生命救援,而为我大开所有……后门。
狂风暴雨中,穆尔市的废墟之上,名为“圣心”的孤儿院旧址,现在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断壁残垣。原本矗立在这里的精致建筑,被龙卷风粗暴地撕碎后,又被沉重的降雨冲刷成了泥泞、混沌的瓦砾堆。
“咔嚓——滋——!”几台重型液压切割机发出的尖锐轰鸣声,在漆黑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厉。
第七工程营的士兵们,正围在一块巨大的、厚度接近一米的钢筋混凝土板旁。在那块石板的边缘,一道由先进的激光反射器投射出的绿色荧光标记——那正是来自于那个“幽灵矩阵”的精准的校准线——正稳定地穿透了雨幕,死死地钉在破拆位上。
“长官!这个切割深度危险!再往下两英寸就是底层的支撑结构,如果塌方……”一名搜救队员透过满是泥浆的护目镜,焦急地喊道。“闭嘴!按着那个绿色的该死的线切!它是不会错的!”工程营长狂吼着。
虽然他在三十分钟前还不相信任何非军方的指令,但就在刚才,这个神秘的系统仅仅用了五分钟。就指引他们从旁边隐蔽的侧翼,轻松地救出了十三名被困在洗衣房夹层里的孤儿。这种对层结构甚至连分子级的物理洞察力,已经让这群身经百战的军人感到了一种近乎神迹的恐慌和敬畏。
“砰——!”当最后一块顽固的钢筋被液压火花残暴地切断。那块重达数吨的板材被大型吊车艰难地缓慢地掀起。
一股积压了十几个小时的混浊、潮湿且带着浓重金属锈蚀味道的冷空气,猛地从地下深处的深渊里涌了出来。士兵们急促地跳了下去。
在那堆坍塌的桌椅和水泥碎块的深处。一双虚弱、但却清亮、甚至带着一种仿佛看穿了宿命的眼睛,在周围苍白的探照灯强光下微微眯起。
那是苏婉儿,她此时正孤独地蜷缩在地下水的极度寒冷中。她的怀抱里,正如同一只受伤的大母狼一般。紧紧地护着三个早就已经虚脱和惊吓而昏死过去的小男孩。
在龙卷风扫过地表的最恐怖的一秒钟里。这位曾经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是用一根最柔柔弱的人类的脊梁。强行顶住了。那足以压碎坦克的建筑结构。硬生生地。为这些毫不相干的孤儿们。扩开了一道。生与死之间的。唯一的缝隙。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上帝保佑!”搜救兵们疯了似的。跳进泥泞的坑洞。用那双长满了老茧的大手。颤抖地。将已经极度虚脱而几乎处于失神状态的苏婉儿。从死神的怀抱里。亲手扒了出来。
当苏婉儿那苍白的额头。第一次触碰到那外界那一零度以下的极冰冷雨水时。她微微抬起头。
在那一排直升机那庞大的、刺耳的螺旋桨轰鸣声。交织成的背景音中。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了那群正在狂喜而流泪的美国工程兵。转向了那指挥中心最高处。那一抹正在微弱但却及其精准映射的。绿色荧光校准线。
那一瞬间。苏婉儿那原本已经近乎死灰色彩的瞳孔里。猛地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感。
虽然那条线在救援完成的及其最后一秒钟。已经像空气一样彻底消失了。但那一股熟悉的充满了那个林风手中‘晨曦资本’那种令人恐惧的,极客物理风格的建模数据段信息。
只要她苏婉儿,还是那一曾经跟随林风在那个极致王座上待过的女人,她就不可能认错。
“不是上帝……绝对不是救我的上帝。”苏婉儿躺在急救的担架上,她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自嘲地,微微勾起,溢出了一抹带着血腥味的,自怜惨笑。
“是他……那个那个从来都不屑于亲自动手杀人的家伙。”
“疯子。”
“你救我……难道你真的,会是所谓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苏婉儿仰起头,任由那狂野的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她那沾满了死亡灰烬的脸。那一瞬间,她回想起了在米兰离别时,那个男人在落地窗前那极寒的冷漠侧脸。
在这个男人的心中,从来都,不曾有过,所谓的‘偶然’。于是苏婉儿彻底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的一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
她明白了。与其说林风是在跨越半个地球来救她这个早就已经被踢出局的女人。不如说。在林风那个代表着绝对理性的、精准到了极点的资本王座天平上。救她苏婉儿一命。仅仅是他顺手。再顺手不过。用于在这个混乱的时刻。黑入北美这头正在发抖的金钱巨兽内部的。那顺带带出来的。。及其。。及其廉价的一颗。附加奖励。而已。
这种仿佛是被神明顺手而赐予的生还感。让苏婉儿。在重获新生的这一秒。感到的竟然是一种比死还要冰冷一万倍的。极度绝望。
而在此时,遥远的米兰。内洛。在一声犹如战机俯冲般的极高频电子结束音后。沈浪像是个彻底脱力、却又陷入某种邪教般极度癫狂的疯子。他狂笑地向办公椅靠背摔了过去。
他的双手。还在剧烈颤抖。“老板!!成了!!我们成了!!”
“不仅仅是拿到了那个大卫·斯坦恩那里的顶级密钥信号!更主要的是!老板你刚才那个‘神迹救援’的全息掩护信号。简直就是这个星球上最恶毒的逻辑陷阱!”
沈浪像是个抢到了最昂贵糖果的坏孩子。他在那幽蓝色的屏幕前扭动着身体:“五角大楼和那帮北美安全局的白痴。现在还在忙着流泪、感慨什么生命救援的奇迹。什么人性的高光时刻。这些垃圾情报!”
“他绝对察觉不到!在刚才那个全美大流量过载的万分之一秒的间隙。我们的‘特洛伊盲点’模块。已经圆满地。已经从俄克拉荷马州那最底层的微波转发路由核心层。成功地。截获了。。。。。。”
“全北美四大商业体育联盟。最为核心的。原本由白宫最高等级保护的。那一串关于未来直播和虚拟资产定价。其最高权重的。数字底键!”
“这也就是意味着。”沈浪狰狞且变态地极低声呢喃:“从这一秒起。大卫·斯坦恩手里的那个NbA。以后想什么时候给谁看。想以什么样的全息形式给谁看。现在。都要。看老板你心情好不好。了。”
“那个老家伙。以后恐怕只能跪。在看台上面。眼睁睁看着您如何拆穿他那个。价值千亿美金的。所谓的商业。神话。了。”
林风慵懒地站起身。他走到那开阔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圣西罗的方向。“北美的体育转播密钥。只是这顿奢华晚餐的一份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林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代表着“苏婉儿已脱离危险”的极简字符。眼神依然是那种剥离了所有人性的、犹如极寒冰封的冷酷:
“既然我已经给他们展现过了。什么是‘神明级的救援’。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带他们领略一下。什么叫……来自魔鬼的。死刑宣判。”
“告诉他我的降维打击舰队,已经进入了他们的领空。要么带上全部的股权跪在停机坪,要么我就让他在剩下的最后这一周内。全世界他大卫斯特恩所有的财富,彻底崩碎成瓦砾的那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