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秋风卷起落叶。
林清峡穿着一件简单的驼色风衣，戴着墨镜，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王轩领着杨密走了过来。
今天的杨密，特意化了个淡妆，穿着也不像平时那么潮，规规矩矩的。
“清峡姐，介绍一下。”王轩笑着开口，“这是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也是咱们的开心果——杨密。别看她年纪小，她可是有十几年的演戏经历。”
杨密紧张得手心出汗，连忙鞠躬：“清峡姐好！我是杨密！我……我是看着您的电影长大的！”
杨密轻轻拍打了下王轩，“别听轩哥瞎说，我那有十多年的演戏经历，哪些戏不过是小时候的客串。”
“蜜蜜，你可是很小就在周星星电影里露脸了的，怎么不算老戏骨呢。”
林清峡也是十分好奇，杨密到底参与了星爷的哪部片子，毕竟，在她看来杨密是大陆人，想参演港片还是挺难的。
王轩就解释了杨密小时候出演《武状元苏乞儿》的事。
林清峡摘下墨镜，满脸慈祥的看着杨密：“小姑娘长得真灵性，这双眼睛会说话。
以后肯定能红。而且，从小就能和周星星合作，那真是命运的安排。”
被女神夸“灵性”，杨密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清峡姐！我会努力的！”
这时，程龙那个标志性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清峡！好久不见！”
程龙穿着戏服，那件破旧的皮夹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给了林清峡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人是多年老友了，当年在大银幕上也是各领风骚。
这俩上次合作是在1985年的《警察故事》，已经是二十三年的事了。
据说当年程龙追过林清峡，后来没追到才转头去追林风娇的。
也算是符合程龙的人设了，从不会迁就某一个女人，得不到的果断放弃。下一个更乖，属于是领先当前两个版本了。
“Jackie，你还是这么精神。”林清峡拍了拍程龙的背，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在片场见到你了。”
“哪能啊！”程龙松开手，感叹道，“咱们虽然老了，但这心不能老啊。倒是你，一躲就是十几年，大家都以为你要隐居成仙了。”
林清峡笑了笑：“本来是想隐居的。这不，被这位王大导演给请出来了嘛。他说有个本子特适合我，我不出来试试水，怕到时候演不动。”
“哦？新本子？”程龙耳朵竖了起来，转头看向王轩，“轩子，不够意思啊。
有好本子不先给大哥看？我这正转型呢，除了打打杀杀，我也想演点深沉的。”
“大哥，那是文艺片，冲奖的。节奏慢得要死，全片就在一个屋子里拍，没有爆炸，没有追车，甚至连大声说话都没有。您这好动的性子，我怕你憋坏了。”
“你这就看不起人了。”程龙不服气，“我现在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我也想探讨一下人生啊。
快说说，到底是个啥故事，能把清峡都给请出山？”
王轩没办法，只能把《爱》的故事梗概又讲了一遍。
关于一对退休音乐教师的晚年，关于中风、瘫痪、尊严的丧失，以及最后那个残酷而深情的结局。
讲着讲着，周围安静了下来。
杨密听得眼泪汪汪。
林清峡眼神悠远，似乎已经进入了角色。
而程龙，原本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听的，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呼——”
听完结局，程龙长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那满是伤痕的膝盖。
“轩子，这故事……太感人了。”程龙感叹道，“尤其是最后那个闷死老伴的情节。这得多大的爱，多大的绝望啊。”
他看向林清峡：“清峡，你要是演女主，那男主谁演？这男主角要是接不住戏，这片子就毁了。”
林清峡看了王轩一眼：“王导剧本还没出来呢，目前还没定。”
“找什么别人啊！”程龙突然一拍大腿，“你看我行不行？”
王轩和林清峡都愣住了。
程龙演男主？那个儒雅、隐忍、最后崩溃的音乐教师？
“大哥，您别开玩笑。”王轩苦笑，“这是文艺片，而且男主是个文化人，您这……”
“文化人怎么了？”程龙急了，“我现在演的陈志杰不也是个普通的父亲吗？而且，我也老了啊。
我也在想，等我打不动了，瘫在床上了，谁来照顾我？那种对衰老的恐惧，我也懂啊！”
程龙看着林清峡，眼神真诚：“清峡，咱们认识几十年了。
如果我要演那个送你最后一程的老头子，我觉得我有那个感觉。那种……舍不得，又不得不放手的感觉。”
林清峡看着程龙那张不再年轻的脸，突然觉得，这似乎也是个有趣的组合。
“如果……你能把身上的那股子躁劲儿收一收，把你那些多余的小动作改一改。”
林清峡若有所思地说，“或许，真的会有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我改！我肯定改！”程龙立马表态，“王导，片酬好商量啊！我就要这个角色！
我要证明给全世界看，程龙不仅能打，还能演这种……这种艺术片！”
王轩看着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巨星，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原版是两个法国老戏骨，但如果换成程龙和林清峡……
一个是昔日的功夫之王，一个是昔日的武侠女王。
当他们卸下所有的光环，在银幕上展现衰老、病痛和死亡。
这种反差，这种对岁月的致敬，或许比原版更有力量？
“行。”王轩点了点头，“大哥，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咱们就试一试。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拍这部戏，比拍动作片还累。那是心累。”
“我不怕！”程龙斩钉截铁。
这场临时的“选角会”，在巴黎的秋风中落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