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的思索马上被老钱打断。
老钱继续补充说道:“根据尸体下方刚刚形成的淡紫红色小斑块,尸斑还很浅,不明显,死亡时间大概在1小时到一个半小时左右。换算下来,刚好是110接警前不久,时间吻合。”
许长生点点头,这个时间点,应该刚好是众人发现尸体的前后不久。
“除了刀伤,还有什么其他发现?”许长生问。
“死者可能有病在身。”老钱解释道:“他的脸色蜡黄,气色很不好,身体也比较消瘦。”
“另外,死者是否被人下过药,或者毒,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确认。”
许长生立刻转身走向不远处正惊魂未定的孟瑶和沈小希她们那里,确认了他们与死者的关系后,他说道:“家属为了更准确地获知死者的确切死因,我们需要把尸体运回公安局做进一步尸检,这是为了尽快抓到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还望你们配合。”
孟瑶看了眼沈小希,随后哭哭啼啼地点头表示同意,沈小希红着眼眶,也点头同意。
得到家属的配合,许长生立刻安排老钱准备转运尸体回公安局作进一步尸检。
另一边,老刘带着技术组,围着帐篷展开细致的勘查工作。
他最先注意到帐篷北侧的破口,蹲下身凑近仔细查看。
破口处切口平整丝滑,边缘没有毛边,他判断绝非自然撕裂。
他用尺子量了量破口尺寸,又用放大镜观察切口痕迹,随后吩咐他的徒弟小孟作记录:“是利器划开的,力道很稳,下手干脆,不是慌乱所为。”
接着他对着破口拍照取证,又顺着破口周边的地面仔细搜寻。
很快他就在周边发现了几枚脚印。
地面虽然是松软的黄泥土,但因为上面有一层浅草,所以这几枚脚印模糊不清。
老刘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脚印周边的杂物,比对脚印的大小和深浅。
“这里有男鞋印,尺码偏大,还有偏小的女鞋印。”
“应该曾经有一男一女在这停留过,痕迹很新,应该就是在这一两天留下的。”
随后,老刘立刻安排小孟对脚印拍照、提取模型,固定关键证据。
接着,老刘又返回帐篷,检查内部是否有打斗痕迹。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他发现帐篷内物品摆放整齐,桌椅、行李都没有被碰倒的迹象。
地面干净,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喷溅的异常范围。
走出帐篷,老刘对着许长生开始汇报勘查发现:“许队,帐篷内无打斗痕迹,死者生前应该没有反抗。凶手的袭击应该封突然,死者当时毫无防备,甚至没察觉凶手靠近,就遭遇了毒手。
另外,帐篷背侧被划破,附近还发现几个脚印,推测凶手可能是先划破帐篷,然后悄悄潜入对死者进行了突然袭击。”
许长生点了点头,吩咐老刘继续勘查,他自己则走向旁边等候的孟瑶她们。
他让孙怡把四人带到临时问询点,彼此隔开一段距离,准备挨个进行询问。
首先他问的是孟瑶:“发现你丈夫被害之前,你有没有听到过呼救声,或者异常动静?”
孟瑶回忆了片刻,哽咽着回答道:“没有,当时我在看手机,也跟桂姐聊天,完全没听到振邦在帐篷里喊过我们。”
许长生点了点头,走到沈小希面前,向她问了同样的问题。
沈小希抿了抿唇,轻声回应道:“当时我一边晒太阳,一边跟正在收拾东西的桂姨聊天,一点也没听到爸爸那边的帐篷里有什么动静。”
接着,陈桂兰低着头,说自己在收拾早餐剩下的碗筷,没留意动静。
林之江站姿端正,坦言自己当时也是在看手机,因为他除了照顾先生,还要随时关注城里面公司里有没有什么人有事找先生。
许长生默默记下这些回答,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暗自思忖。
死者胸口中刀,若是清醒状态下遇袭,常理来说会挣扎呼救。
可四人全无所闻,要么是袭击极快,要么是死者当时已昏迷。
他顿了顿,再次来到孟瑶面前,抛出第二个问题,语气依旧平缓,不带压迫感。
“昨天抵达营地后,你们有没有见过陌生面孔,或是可疑人员?”
孟瑶立刻抬头,连忙摆手摇头,语气笃定:“没见过,没见过外人。”
许长生再问沈小希,小姑娘眼眶泛红,却眼神坚定,似有话要说。
许长生微微点头,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但说无妨,给了她开口的勇气。
沈小希深吸一口气,一边回忆着昨天下午的情形,一边述说道:“昨天下午,我在营地附近,看到几十米外有个男人的身影。”
“哦,当时是什么情况?”许长生提高了警惕。
“他站在树林边上,一直朝着我们营地的方向张望。”沈小希用手指了指沈振邦帐篷背面的方向,然后继续说:“我当时觉得奇怪,想走近看清楚长相,那人突然就不见了。”
许长生眼神微凝,立刻将这个关键信息记了下来。
陌生男子、定向张望、见人就躲,这应该不是普通游客的行为。
“后来,你还看到过他吗?”许长生问。
沈小希摇了摇头。
当许长生问到林之江的时候,他也回答:“昨天下午我也看到过一个人,但当时以为是路过的游客,就没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不像是游玩的,行为确实很可疑。哎,都怪我当时太粗心了,没往坏处想!”
说到这里,他懊恼又悔恨。
许长生看向林之江,目光平静,没有流露出过多情绪。
心里想着他和沈小希同时目击过陌生人,说明这条线索可信度极高,并非错觉。
这时林之江又反映他发现帐篷破口后追凶的细节。
“我发现帐篷被划破,意识到可能是有人行凶,就立刻往那个方向追。
跑了几百米,远远看到当时有个人正急匆匆往下跑,速度很快。
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长相和穿着,没一会儿就钻进树林,彻底没了踪影,我只好原路返回。”
许长生听完沈小希和林之江的反映,在脑海里开始勾勒出凶手的作案过程、逃窜路线和时间逻辑。
凶手看起来是提前踩点、熟悉地形,然后作案后快速逃离,全程计划周密。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有准备的精准行凶,而非临时起意。
那么他作案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