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枪手

　　半个小时后，我们把车停在离实验一中不远的路边，我给何斌发了条信息。

　　十分钟不到，何斌就从学校侧门出来了，骑着一辆旧电动车，神色自然，看不出丝毫异样。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悄悄走到我们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张局，都准备好了。”他把手机递过来，“这是刘鹏给我的枪手号码。”

　　我看了一眼号码，对何斌说：“现在打过去，就说你要做县级课题，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见面，把钱和材料交接一下。记住，语气自然一点，别紧张。”

　　“好。”

　　何斌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声音压得很低，闷声闷气的：“谁啊？”

　　“我是刘所长介绍来的，我想做个县级课题，包过的那种。”何斌语气平稳，跟之前商量的一模一样。

　　“哦，刘所介绍的是吧。”对方放松了一点，“钱准备好了吗？我只收现金，不转账，不留痕迹。”

　　何斌看了我一眼，我点头示意。

　　“准备好了，3000块。”

　　“行。”对方想了想，“上午十点，经开区城市公园，西北角长椅那边，一个人过来，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苏慧敏笑了：“够谨慎的，还只收现金，跟特务接头一样。”

　　我沉声道：“越谨慎，说明心里越有鬼。小武，老罗待会儿到了公园你俩在交易地点埋伏，假装散步、遛弯，等交易一完成，立刻上前控制住那个枪手，别让他给跑了。”

　　“放心吧张局，保证跑不了！”小武信心十足。

　　老罗也点头：“我可是退伍军人出身，抓个人，小意思。”

　　我看向何斌：“你骑电动车过去，自然一点，钱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在这个信封里。交易完，不要多说话，立刻离开，剩下的交给我们。”

　　“明白。”何斌接过信封，小心揣进兜里，骑上电动车，朝着城市公园的方向驶去。

　　我们开车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既不跟丢，也不引起注意。

　　很快到了经开区城市公园，公园里人不多，有老人散步，有小孩玩耍，一片平静。

　　何斌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走到西北角的长椅上坐下，低头玩手机，静静等待。

　　我们把车停在公园对面的路边，我和苏慧敏坐在车里盯着，小武和老罗混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靠近。

　　十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公园另一侧走了过来。

　　男人是个瘦高个，戴着鸭舌帽，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着深色外套，缩着脖子，四处张望，警惕性极高。

　　他走到长椅旁，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老刘介绍的？”

　　何斌抬头：“是。”

　　“钱呢？”

　　何斌把信封递过去。

　　男人接过信封，快速捏了捏，确认厚度没错，塞进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这是我的微信，后续材料对接找这个号，包过，别到处乱说。”

　　说完，转身就走，速度很快，一刻都不想多留。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跟特务接头一模一样。

　　就在他转身走了十几米，小武和老罗立刻冲了上去，一人扯了他一条胳膊，控制住了他。

　　“别动！我们是市教育局督导组的！找你聊聊。”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挣扎了两下，根本挣不脱，脸色瞬间惨白，口罩都被吓得歪了一半。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没犯法！”

　　“是不是犯法，跟我们回去说。”

　　小武和老罗架着他，快速带到我们车上，车门一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男人被按在后座上，浑身发抖，抬头看到坐在前面的我和苏慧敏，吓得嘴唇都白了，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是市局的？”

　　“我是市教育局副局长张宇，现在有个举报案件，需要找你核实一些情况。”

　　我转过身，语气严肃的说。

　　“张……张局长？”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惶恐。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和刘鹏是什么关系，合作多久了。”

　　男人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座位上。他知道，自己被抓了现行，再狡辩也没用了。

　　沉默了几秒，他彻底放弃抵抗，声音颤抖着交代：“我……我叫杜明，是经开区四中的老师……和刘鹏合作……已经四五年了……”

　　我示意小武打开笔录本，全程记录。

　　杜明低着头，不敢看我们，一五一十全说了：“刘鹏找到我，说他手里有很多老师要做课题，让我帮忙写材料，他负责拉客户、搞定立项和评审，我负责动笔。县级课题他收3000，给我1500，他抽1500；市级课题收5000，给我2200，他抽2800。”

　　“每年找他做课题的老师有五六十个，大部分都是我写，有时候忙不过来，他还会找别人。”

　　我追问：“还有谁？”

　　杜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还有一个，是外面教培中心的老师，叫李娟，我跟她见过一次，也是帮刘鹏写材料，分成跟我一样。”

　　“你们有没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分账记录？”

　　“都有，但是都删了，刘鹏不让留，说怕被查。每次都是现金交易，交接完就两清。”

　　苏慧敏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兼职是违规的、弄虚作假、破坏教研公平？”

　　杜明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想多赚点钱。我害怕丢工作，求求你们，别开除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武把笔录递到他面前：“看清楚，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签字按手印。”

　　杜明手抖得厉害，哆哆嗦嗦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点，但态度依旧严肃：“杜明，你今天配合态度很好，主动交代全部问题，我们会从轻处理，不会直接开除你。但是，你给我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必须严格保密，不准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刘鹏。”

　　“如果泄露半个字，导致整个案件失败，那对你的处理，就不是从轻这么简单了，你清楚后果吗？”

　　杜明吓得连连磕头：“我清楚！我清楚！我绝对不说！半个字都不说！我保证！”

　　“好。”我挥挥手，“你可以走了，回去正常上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杜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车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小武兴奋道：“张局，成了！人证、口供、录音、交易链条，全齐了！刘鹏这次跑不掉了！”

　　老罗也松了口气：“铁证如山，他就算有天大的关系，也保不住自己。”

　　苏慧敏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张局，下一步，该收网了吧？”

　　我看着窗外，眼神渐渐变冷。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