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无涯这次突破，应该能成功。”仙猫舔了舔爪子，说道。
蛟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幽无涯，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她修炼的是幽冥权柄之道，深知太乙之路的凶险。
看似顺利，实则暗流涌动。
张玄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他总感觉，幽无涯的突破过程中，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但具体少了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希望是我多虑了。”张玄心中暗道。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幽无涯体内，三道神魂突然开始震荡。
那三道神魂，分别是幽无涯自身的神魂、裂空神府府主的神魂、以及血衣修士的神魂。
百万年前，永夜真君将神魂一分为三，三身各自修炼。
最终三身合一，进阶真仙。
但三身合一，并不意味着三道神魂完全融合。
它们只是被强行捏合在一起。
表面上看是一体，实则内部仍有隔阂。
平日里，幽无涯修为高深，能够压制这种隔阂。
但在冲击太乙的关键时刻，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引动大道共鸣，对三道神魂的压制便弱了下来。
而这一刻，三道神魂开始反噬。
“怎么回事？！”幽无涯心中大惊。
他试图重新压制三道神魂，但已经来不及了。
裂空神府府主的神魂开始挣扎，想要脱离幽无涯的掌控。
血衣修士的神魂也在躁动，与幽无涯的神魂产生激烈的冲突。
三道神魂，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轰——”
六十四颗道果开始紊乱。
原本井然有序的大网开始扭曲。
乾卦与坤卦碰撞，震卦与巽卦冲突，坎卦与离卦相克，艮卦与兑卦相斥。
八卦混乱，六十四卦崩塌。
幽无涯的气息，开始疯狂跌落。
他拼尽全力想要稳住道果，但三道神魂的冲突太过剧烈，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仙府开始崩塌。
琼台玉宇坍塌，宫殿楼阁倾覆，周围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那株无上仙莲，也在这一刻停止了旋转，花瓣开始凋零。
七宝妙莲的神异被强行逼出，化作七道光芒消散在虚空之中。
幽无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修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金仙……
真仙……
大乘……
“噗——”
幽无涯一口鲜血喷出，鲜血中夹杂着破碎的道基碎片。
他的头发，从雪白变得花白，又从花白变得灰白，最终变成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的面容，开始衰老。
一道道皱纹爬上他的脸庞，原本俊朗的面容变得枯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大乘后期……
大乘中期……
大乘初期……
当气息最终稳定下来时，幽无涯已经跌落到大乘初期。
六十四颗道果全部碎裂，大网崩塌，仙府化为废墟，仙莲凋零殆尽。
他，冲击太乙失败。
而且是最惨烈的失败。
道基永久损伤，修为从半步太乙跌落到大乘初期。
“夫君！”
一声凄楚的呼喊，从洞天入口传来。
萌萌带着幽兰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洞天之中。
她扑向幽无涯，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夫君，你看看我……”
幽无涯睁开眼，那双曾经如渊似海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浑浊。
他看着萌萌，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虚弱的咳嗽。
“父亲！”
幽兰生也冲过来，跪在幽无涯面前，泣不成声。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狼狈的模样。
父亲永远是那个一身素衣，白发飘飘，俯瞰诸天的绝世天骄。
可现在，父亲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都可能熄灭生命之火。
张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幽无涯的突破会以这种方式失败。
三身不合。
这个隐患，他早就知道，但以为幽无涯已经将其彻底压制。
没想到，在冲击太乙的关键时刻，这个隐患还是爆发了。
“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张玄一咬牙，引动内景天地中的大道仙池。
大道仙池从亘古神殿中飞出，化作一片混沌色的池水，将幽无涯整个人包裹其中。
池水中，十六条大道流转，万道真意交织，滋养着幽无涯破碎的道基。
幽无涯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但他的气息依旧虚弱，修为依旧停留在大乘初期。
张玄脸色更加难看。
大道仙池是他的太乙仙基核心，每一滴池水都蕴含着他的大道本源。
用大道仙池滋养幽无涯，意味着他要消耗自己的本源。
但他别无选择。
幽无涯是他的女婿，是萌萌的丈夫，是幽兰生的父亲。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然而，幽无涯却摇了摇头。
“泰山大人，不用枉费神通了。”
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平静。
“就算能保住我这条命，我的境界以后恐怕也只能永远停留在大乘，这比让我死了还难受。”
张玄沉默。
他知道幽无涯说的是实话。
对于幽无涯这样一个修行了大阴阳进阶之法的绝世天骄来说，让他修为永远停留在大乘，的确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婿就这样陨落，张玄又于心不忍。
萌萌跪在幽无涯身边，泪流满面。
她抬起头，看向张玄，声音颤抖：“父亲，你……尊重无涯的意思吧。”
张玄看着女儿，心中如刀绞。
他知道，萌萌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是幽无涯的妻子，两人几乎一起生活了九千余年。
她对幽无涯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
但她不能自私地把幽无涯留下。
因为她知道，对幽无涯来说，苟延残喘地活着，比死亡更痛苦。
张玄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无涯，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幽无涯看向萌萌，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暖。
“这辈子想说的话，我都已经对萌萌说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
“此生无憾。”
一听到“此生无憾”四个字，萌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
“夫君……夫君……你不要走……你不要丢下我……”
幽无涯没有回应萌萌的哭喊。
他看向幽兰生，声音平静：“我死之后，你改姓张，回归张氏主脉。”
幽兰生匍匐在幽无涯面前，泣不成声：“孩儿……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