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观测记录。
可能是人员名单。
可能是星门的秘密。
老陈停下脚步。
“先别声张。”他说:“我派人查。”
老陈转头就找上了方便。
调查是秘密进行的。
老陈让方便调了王建国过去四个月的所有记录:出入时间,通讯内容,社交关系,甚至食堂吃饭的账单。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按时上下班,偶尔和家人视频,和同事关系融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越是这样,老陈越觉得不对劲。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一个在月球待了四个月的人。
他开始查王建国的背景。
档案显示,他是一个小县城的人,考上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通信公司,后来被选入航天系统。
履历干净,没有任何污点。
但有一条让老陈留了心:他大学期间,曾经拿过一笔奖学金,奖学金的来源,是一家境外公司。
那家公司后来被查出和某国情报机构有关联。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王建国才二十出头,一个穷学生,有人给钱,当然不会拒绝。
后来那家公司被查,他积极配合调查,证明自己不知情,最后没被追究。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老陈想,二十年后如果有人拿着当年的把柄来找他呢?
他直接告诉方便:“查一下王建国最近半年的人际往来,重点是境外联系人。”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王建国半年前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他大学同学。
邮件内容很正常,就是叙旧聊了聊近况。
但那封邮件的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最后指向一个国家,那个国家的情报机构,一直盯着华夏的航天项目。
老陈看完报告,手按在桌上,很久没动。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王建国正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
老陈走进来:“建国,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角落。
老陈看着他,没说话。
王建国被他看得发毛,勉强笑了笑:“陈总,怎么了?”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打印着那封邮件的完整内容,还有Ip地址的追踪记录。
王建国看完,脸色变了。
“这什么意思?”他声音发颤。
“你问我?”老陈盯着他,“我问你。”
王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陈等了他十秒。
然后说:“你每天凌晨两点五十八分往外传的是什么?”
王建国的脸瞬间白了。
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我。。。。。。”他开口,声音干涩:“我没。。。。。”
老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建国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着头。
“他们抓了我弟弟。”他说:“我弟弟在那边留学,他们说他签证有问题,要遣返。后来有人找我,说只要传点东西,就帮我弟弟留下来。我。。。。。。”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传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员排班,物资清单,食堂菜单。。。。。。真的!核心的东西我碰不到,权限不够!我就是想让我弟弟留下来,他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老陈蹲下来,看着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问。
王建国点头。
“你知道我们在这里干什么吗?”
王建国又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你传出去的任何一条信息,都可能害死这里所有的人。”
王建国哭了。
老陈站起来:“来人。”
两个警卫走过来。
“带下去,隔离审查。”
警卫架起王建国,拖着他往外走。
走到拐角处,王建国突然回头:
“陈总!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他们说只是普通信息,不会影响安全!我弟弟他。。。。。。”
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陈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消息传到了刘泰来这里,刘泰来沉默了一会儿。
“他传的东西,能追回来吗?”
“追不回来。”方便回答:“毕竟我知道的时间太迟了,内容已经发出去了,解密后那边就能看到。”
刘泰来没说话。
方便看着他问:“你在想什么?”
“唉,我就说他们太拖后腿了,直接上手吧!方便快捷!”
“都说过了不行,这样华夏会非常被动!”
“你去给我查,每一个看到个这些资料的人,老子要让他们全都变成植物人!还有,所有的备份,全都给我销毁了!”刘泰来发狠了!
“明白!”
三天后,王建国的审查结果出来了。
他确实不知道那些信息的真实用途,对方只说让他传日常记录,用来分析华夏航天员的心理状态和生活习惯,他信了。
他弟弟在那边,也确实被控制着,对方用签证,毕业证,甚至人身安全威胁他,他不敢不从。
审查组问:为什么不上报?
他说:怕。
怕弟弟出事,怕自己受牵连,怕丢了工作,怕一切。
审查报告最后写:王建国,构成泄密罪,但无主观恶意,系被胁迫。建议:移交蓝星司法机关处理,终身不得从事涉密工作。
老陈看完报告,签了字。
然后他去了关押室。
王建国坐在角落里,手铐脚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老陈进来,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陈在他对面坐下。
“你弟弟没事。”他说:“那边已经把他放了,遣返回国,现在在家。”
王建国愣住了。
“真的?”
“真的。”老陈说:“那边知道你出事了,留着他没用。放人,还能显得自己仁慈。”
王建国捂着脸,又哭了。
老陈等他哭完:“你知道你这四个月,在什么地方吗?”
王建国点头。
“你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王建国又点头。
老陈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你弟弟的事,我会让人关照,以后好好做人。”
那天晚上,基地的气氛很压抑。
周明远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
他看着对面那个空座位,那是王建国平时坐的地方。
四个月,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吐槽食堂的伙食,王建国话不多,但人实在,干活从来不推脱。谁有困难,他第一个帮忙。
怎么会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