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张锐轩和汤丽坐在陶然居正房上首座,众妾室鱼贯而入,前来请安。
拢脆排第一个,双手扶住小肚子,张锐轩心想,就大年夜那么一次就又有了,这个拢脆还真是易孕体质。
张锐轩淡淡的说道:“有了就好好安胎,大热天的跑来做什么!”
拢脆心想:“好不容易才有了这第二胎,不得给少爷你看看,我也是不输其他人,其他人看你日夜耕耘,不也就是一个孩子。”
接下来是赤珠,李银珠,都是平平淡淡,张锐轩也就是点点头。
金珠依着规矩屈膝行礼,声线刻意放得平缓:“给爷、夫人请安。”
张锐轩方才还揽着汤丽的手倏然松开,脊背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抬眼看向她时,眼底半点温度也无。
“金珠,”张锐轩声音不高,却带着怒气,“胆子不小啊。”
金珠心头一颤,膝盖险些软下去,强撑着站直身子,强装镇定道:“爷这话,奴婢听不懂。”
张锐轩一巴掌拍在金珠脸上,呵斥道:“跪下,我是对你太好了,让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金珠只觉脸颊火辣辣地疼,雪白的脸上有个清晰的五指印,金珠捂着被打的脸,缓缓的跪下,低着头说道:“奴婢不过是为哥哥讨一个公道,事情已经做下来,少爷要是气不过,就打死奴婢吧!”
张锐轩眼睛看着其他妾室,示意其他妾室求情,嘴里呵斥道:“还敢嘴硬的是吧!你当少爷我不敢吗?”
张锐轩说完,起身翻箱倒柜去找戒尺,汤丽看着张锐轩卖力表演,心中冷笑,看了一眼红玉,又看了一眼桌子上戒尺,示意红玉上去。
红玉拿起桌子上戒尺走到张锐轩身前说道:“爷是找这个吗?”
张锐轩略显尴尬的接过戒尺,瞪了红玉一眼,红玉小声说道:“姐妹们都看着,看着爷,爷输人不能输阵呀!”
张锐轩捏着戒尺的手顿了顿,瞪向红玉的眼神里掺着点“你懂不懂事”的无奈,红玉却抿着唇,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悄悄退到众妾室身后,冲拢脆和赤珠使了个眼色。
绿玉还有李小媛两个人搬来长板凳,就等着看张锐轩暴打金珠。
金珠趴在长凳上,将裙子褪到腿弯处,露出白白的翘臀。
张锐轩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打,一边打一边目光看向其他妾室,
拢脆一直都不参合,低头不说话。
赤珠拨弄着自己手指甲,好像神游太虚,完全不顾原来八珠情分。
其他人有看向汤丽的,也有看向赤珠,还有看着金珠的,可是没有一个人出声。
很快就十板子过去了,金珠感觉身上火辣辣的,脸上冷汗直流。
汤丽给李新月使了一个眼色,李新月上来拉住张锐轩的手,说道:“爷,您消消气,金珠姐姐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锐轩手臂猛地挥动,肘尖抵着李新月的手腕往外挣,喉间沉喝带着刻意的狠劲:“你让开!今日非打死这孽障不可,以后下去也好给铂大哥那边一个交代!”
李新月感受到张锐轩不强力道,心中了然,眼眶微红:“爷!金珠姐姐已经受了罚,再打下去怕是要伤了筋骨!看在义哥儿面上,爷您消消气。”
话音未落,红玉已挤到身前:“爷息怒!金珠妹妹知道错了,这十板子也够警醒了。难不成真要为了这点事,伤了咱们姐妹的情分?”
拢脆扶着腰从人群里走出,裙摆轻扫过青砖,语气柔缓却带着分量:“爷,大热天的,动气伤肝。金珠虽有错,但念在她是初犯,罚她禁足思过,再撤了她的差事,以后她不敢了。”
赤珠也终于放下手指甲,缓步上前,福了福身:“爷,你是宰相度量,何必跟我们女人一般见识。”
绿玉和李小媛对视一眼,也跟着上前:“爷,姐妹们都替金珠妹妹求个情,饶她这一次吧!往后她定不敢再心思活络了。”
一众妾室你一言我一语,陶然居内瞬间响起一片求情声,原本肃杀的气氛渐渐软了下来。
张锐轩假意挣了两下,见众妾室齐齐围上来,连素来沉默的李银珠也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却依旧板着脸,将戒尺“啪”地拍在旁边的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一个个都替她说话?当我真舍不得打她不成?”
汤丽淡淡颔首,看向张锐轩,递过一个“见好就收”的眼神:“爷,众妾室都替她求情,想来她也经此一罚,该长了记性。”
张锐轩顺着台阶下,冷哼一声:“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就饶你这一次。起来!往后若再敢动歪心思,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都散了吧!”
汤丽掩着唇轻笑,眉眼弯成俏皮的弧度,指尖轻轻点在张锐轩眉心:“舍不得了?方才打得那叫一个狠劲,这会儿倒装起糊涂来了。”
张锐轩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拍开汤丽的手指,语气带着点掩饰的局促,又透着几分理所当然:“什么舍不得?我是那般拎不清的人?我今天先打她,明天再把藏在地里的老鼠挖出来打死。”
张锐轩叹气道:“金珠也是跟在身边的老人了,我只是生气她仗着我的宠爱做这些无意义的事。”
汤丽闻言,冷笑一声:“什么无意义的事?这不是为哥哥报仇吗?”
“几个小孩,打一架算什么报仇。好了不说这些了,夫人是不是该去给母亲请安了。”张锐轩说道。
寿宁公府规矩都是主母先接受妾室的请安,然后再去向长辈请安,再回来吃饭。
汤丽闻言,看了看天色,嗔怪的看了张锐轩一眼,出门往正房去了。
张锐轩一个人坐在陶然居正房沉思一会儿,也往外书房去给父亲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