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神传言

淳口镇的县衙，比易检来想象的要破败得多。

三间瓦房，一个院子，门口两个石狮子己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破旧的公案桌，桌上堆满了卷宗。

县令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正坐在公案桌后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谈敏。

“谈大夫？你怎么又来了？”周县令打着哈欠，“本官不是说了吗，那是山神索命，管不得，管不得。”

“周大人，这位是易检来易先生，他……他是个验尸官，能破此案。”谈敏侧身让开，把易检来让到前面。

周县令上下打量着易检来，看到他一身湿透的粗布衣衫，头发散乱，狼狈不堪，不由得皱起眉头：“验尸官？本官怎么没听说过淳口镇有这号人物？你是哪个衙门的？”

易检来拱手行了一礼，这是他刚才在路上跟谈敏学的：“草民是从外地来的，途经此地，听说汉寿山出了命案，特来相助。”

“外地来的？”周县令更加怀疑，“你一个外乡人，管这闲事作甚？”

“人命关天，岂是闲事？”易检来的语气不卑不亢，“周大人，草民己经验过刘大柱的尸身，发现他咽喉处有细微针孔，且体内有毒物残留，绝非山神索命，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谋杀？”周县令的瞌睡一下子醒了大半，“你说……有人杀人？可……可那山神木牌……”

“木牌正是凶手用来混淆视听的。”易检来说，“大人若不信，可让草民去前面三个死者的坟前，开棺验尸，必能找到相同证据。”

“开棺？”周县令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死者己入土为安，开棺惊动亡灵，山神更要发怒了！”

易检来深吸一口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一旁的谈敏见状，上前一步：“周大人，前面三个死者，可都有家属？他们的尸体埋在哪里？”

“都埋了，都埋在汉寿山脚下的义庄附近。”周县令想了想，又说，“不过，第一个死者刘老根家里还有个老婆，第二个死者王二的爹娘还在，第三个死者李大牛的哥哥就在镇上做买卖。你要是想打听什么，不如先去问问他们。”

易检来和谈敏对视一眼。

“多谢大人。”易检来再次拱手，“草民还有一事相求——请大人允许草民在淳口镇逗留几日，查清此案。”

周县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查可以，但不要闹出大动静。若是让百姓知道官府在查山神，怕是要引起恐慌。”

“草民明白。”

从县衙出来，己经是傍晚时分。

雨后的天空透出一抹亮色，远处的汉寿山笼罩在薄雾中，显得神秘而阴森。

“你真的要查？”谈敏走在他身边，低声的问道。

“当然。”易检来说道，“连环杀人案，凶手不会只杀西个就收手。如果不尽快破案，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可你不是本地人，官府也不支持你，你拿什么查了？”

易检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谈敏：“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啊。”

谈敏微微一怔。

“你对这六镇的情况比我熟悉，又会医术，还能帮我验尸。”易检来说得诚恳，“我一个人，确实寸步难行。”

谈敏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不客气。”

“人命关天，客气不得。”

谈敏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纯粹的、对真相的执着。

“好。”她点了点头，“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