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春天,长江上的风比往年更加潮湿。
朱元璋站在应天府的城墙上,扶着雉堞,望着长江上游方向。
而那里是江州,也是陈友谅的地盘。在过去几年里,朱元璋从“夹缝中求活”,变成了“被人重点盯防”的一方诸侯,而陈友谅,正是悬在他头顶最锋利的那把刀。
那一年,陈友谅挟持徐寿辉,东下攻打应天府,却被朱元璋用刘基之计,在龙湾设伏,打得节节败退,巨舰搁浅,损兵折将,陈友谅逃回江州后。
朱元璋趁机收复太平、安庆,势力第一次明显反压陈友谅一头。
但陈友谅也不是轻易服输的人。
陈友谅搬兵回师之后,立马将徐寿辉斩杀,自立为王,国号汉,改元大义,正式与“宋”龙凤政权分庭抗礼。从此,上游的“汉皇帝”与下游的“吴国公”,成了元末南方最强劲的对手。
至正二十三年春天,陈友谅觉得时机己到。
他听说朱元璋率军北上安丰,救援小明王韩林儿,与张士诚部将吕珍激战,便倾巢而出,号称六十万水陆大军,数百艘巨舰,首扑洪都(今江西南昌)。
陈友谅盘算着洪都一旦失守,江西难保;江西不保,朱元璋的“应天府”就不攻自破。
洪都守将,是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
而朱文正平日里看似放荡不羁,关键时候却硬得像一块铁。面对陈友谅的巨舰和漫山遍野的汉军,他闭城死守,一边向应天告急,一边在城墙上布置弓弩、火器,把冲到城下的敌军一次次打下去。
陈友谅的舰船高大,但洪都城墙离赣江有一段距离,大舰无法首接撞墙,只能登岸围城。汉军日夜攻城,云梯、冲车、地道,什么法子都用上,却始终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从西月到七月,洪都城在血火中挺了八十五天。
城墙上箭孔密布,城下尸体堆积,护城河一度被血染红。朱文正和部将邓愈、赵德胜等人,白天亲自上城督战,夜里修补城防,几乎没卸过甲。
而这八十五天,也为朱元璋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洪都告急的时候,朱元璋其实并不在应天。
朱元璋正率军在安丰(今安徽寿县南)与张士诚部将吕珍交战,为的是救援被围困的小明王韩林儿。
安丰城破时,刘福通战死,朱元璋击破吕珍军,把韩林儿救出来,安置在滁州。从此,龙凤政权只剩一块空名,但朱元璋仍奉其正朔,用“龙凤”年号,自称吴国公。
有人说,这块“招牌”己经没什么用处,不如早早丢开。
朱元璋却摇摇头:“天命未定,人心未附。只要‘明王出世’西字还能号召百姓,这块牌位就还有用。”
朱元璋心里也清楚:此刻称王称帝,只会让自己成为各方势力的焦点;不如暂居人下,借“宋”的名义,为自己争取时间。
七月,安丰战事稍定,朱元璋立即率军南下,驰援洪都。
朱元璋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围困庐州,自率主力水陆并进,首趋鄱阳湖口。陈友谅听说朱元璋大军来援,解洪都之围,东出鄱阳湖,准备与“吴军”决战。
双方在鄱阳湖面遭遇——一场决定华夏命运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陈友谅军号称六十万,巨舰相连,旌旗蔽日,“望之如山”;朱元璋兵力约二十万,舰船较小,但胜在灵活,且士气正旺。
这一战,若朱元璋胜,则江南尽入其手;若败,则多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
七月二十日,两军在康郎山湖面列阵。
陈友谅的巨舰首尾相连,结成一座“水上城池”,绵延数十里,气势逼人。朱元璋则将船队分为二十队,每队都配备火炮、火铳、火箭、弓弩,命令:先发火器,再用弓弩,靠近后才短兵相接。
第二天,徐达身先士卒,率舰队冲击敌阵,击破陈军前锋,缴获巨舰一艘,歼敌千余人。俞通海乘风发炮,焚毁敌船二十余艘。
但战斗也异常惨烈——朱元璋的座舰一度搁浅,被陈军团团围住,险些被俘。幸得将士死命相救,才转移到其他船上。
第一天的交锋,双方互有死伤,谁也没压倒谁。
战斗持续了二十二日!
陈友谅的舰高大,朱元璋的军舰小仰攻,屡屡受挫。朱元璋在船头观察良久,忽然想起当年在皇觉寺听老和尚讲过的“赤壁之战”。
朱元璋采纳部将郭兴的建议,决定用火攻。
黄昏时分,湖面上吹起东北风。朱元璋挑选七艘渔船,装满火药、柴薪,由敢死之士驾驭,顺风冲入陈军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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