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天台降神

海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水流滑板速度催谷到了极致，几乎要散架。陈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被挤得快见底的牙膏，丹田内的五行轮盘转动艰涩，连中央的归墟旋涡都慢得像要睡着。头顶的玄水令投影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显然之前的亡命奔逃和操控大水消耗巨大。

“棒兄…我不行了…感觉身体被掏空…”陈凡喘着粗气，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这五星好评…代价是分期付款的吗？怎么感觉越付越多…”

【少废话…留点力气…逃命！】棒兄的意念也透着一股虚弱，但依旧强打精神，【左满舵！避开那铁疙瘩的射线！】

一道炽热的分解射线擦着陈凡的衣角射入海中，蒸腾起一片白雾。神机司的飞行机关兽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冰冷的电子眼死死锁定着他。

侧后方，暗影阁的人如同鬼魅般在海面的阴影中跳跃穿梭，亵渎圣所的金黑色光环贴着海面飞行，带起诡异的波纹。而那个阴魂不散的博士，驾着一团灰黑色的墟之力云团，速度竟也不慢，幽绿的眼睛像两盏索命的鬼火。

“陈凡！交出玄冥传承，可留你全尸！”暗影阁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阴影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亵渎之光将净化你的灵魂，异端！”亵渎圣所的首领高举扭曲圣典。

神机司的机关师则沉默地增加着炮火频率。

博士更是阴恻恻地笑道：“你的身体，是我的最佳标本！”

陈凡头皮发麻，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法力见底，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副本！他一边凭借本能和棒兄的预警疯狂走位，躲避着密集的攻击，一边脑子飞速旋转。

硬刚是死路一条，求饶更是笑话……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火眼金睛（虽然也因为法力不足而效果大减）隐约瞥见了远方海平线上出现的一抹陆地的轮廓！

是城市！？

“有救了！”陈凡精神一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棒兄！坚持住！往城市方向冲！到了人多的地方，这帮家伙总不敢太放肆吧？”

【希望…如此…】棒兄传来不确定的意念，【但你的法力…撑得到吗？】

“撑不到也得撑！”陈凡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榨取着经脉中最后一丝法力，全部注入脚下的水流和玄水令中，速度再次强行提升了一截，朝着远方的城市海岸线亡命狂奔。

身后的追兵显然也发现了他的意图，攻击更加疯狂猛烈！

轰！嘭！嗤——！

能量爆炸声不绝于耳，海面上被炸起一道道冲天水柱。陈凡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险象环生，身上的外卖服早已破烂不堪，多了好几处焦黑和撕裂的伤口，全靠金刚不坏的底子和一股狠劲在硬撑。

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高楼大厦的轮廓，甚至隐约传来城市的喧嚣。

但陈凡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他快不行了！拦住他！”博士敏锐地察觉到陈凡的虚弱，墟能共振刃划出一道灰黑色的半月形斩击，封锁了陈凡前方的大片区域！

与此同时，暗影阁的阴影囚笼、亵渎圣所的腐蚀光环、神机司的麻痹力场也从其他方向罩落！

眼看就要被彻底合围，功亏一篑！

“妈的…难道真要栽在这里？”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他腰间别着的棒兄，突然自主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强烈的金银光芒！这股光芒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猛地裹住陈凡，带着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突兀的、违背物理常识的直角变向，如同瞬移般，险之又险地从几道攻击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只能…帮到这了…】棒兄传来一道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念，随即光芒彻底黯淡，仿佛变成了一根普通的金属甩棍。

“棒兄！”陈凡心中剧震，知道棒兄这是耗尽了最后灵性保护了他。

借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以及前方已然不远的海岸线，陈凡鼓起余勇，如同流星般朝着最近的一处海滨悬崖后的城市区域坠去！

“追！”

后方追兵怒喝，纷纷越过海岸线，冲入城市上空！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城市领空的刹那——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城市各个角落响起！同时，数道强大的探测波纹从城市下方扫过，锁定了这些非法入侵且能量反应强大的“不明飞行物”！

“警告！检测到高能非法入侵！启动城市防御协议！”

“所有非注册超凡单位，立即降落接受检查！重复，立即降落！”

扩音器中传出严厉的警告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同时，几处高楼顶端，亮起了对准他们的、蕴含着强大能量的炮口光芒！那是“天庭收容所”或者说官方应对超凡事件的防御系统被激活了！

暗影阁、亵渎圣所、神机司的人脸色顿时一变。他们虽然嚣张，但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官方核心管辖的大型城市里肆意妄为，尤其还是在这种被防空系统锁定的情况下。

“啧！该死的规则！”暗影阁面具人低骂一声，率先收敛气息，化作一道阴影融入下方城市的巷道之中。

亵渎圣所和神机司的人也同样不甘地压下光芒，迅速降落，隐匿身形。他们可以暗中争夺，但绝不敢正面冲击官方防线。

只有博士，看着陈凡坠落的方向，幽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感受到那几处炮口越来越强的能量汇聚，最终还是冷哼一声，驾着墟之力云团，一个转折，消失在城市的另一方向。

官方力量的介入，暂时逼退了这些疯狂的追兵。

……

而此刻的陈凡，可没心思管身后发生了什么。棒兄最后的力量将他甩出来之后，他完全是靠着惯性在空中滑翔，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勉强操控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水汽，缓冲了一下坠势，然后……

砰！哗啦——！

他撞穿了一栋老旧居民楼天台上搭着的遮雨棚，又砸翻了几盆长得蔫了吧唧的绿萝，最后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脸朝下拍在了满是灰尘和水渍的天台地面上。

“呃……”陈凡闷哼一声，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艰难地翻过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城市上空那片被高楼切割成方块的、灰蒙蒙的天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活下来了…暂时…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摸了摸腰间黯淡无光的棒兄，又感受了一下空荡荡的丹田和识海中那枚同样光芒暗淡的玄水令投影，欲哭无泪。

“五星好评…这代价…差点把命和家底都赔进去…”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在这时，天台通往楼下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简单t恤短裤、手里拿着个空衣架、似乎正准备上来晾衣服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天台上一片狼藉——破碎的遮雨棚，打翻的花盆，以及…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湿透、脸上还带着擦伤和血渍，正躺在地上仰望天空、生无可恋的…年轻男人？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女孩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她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他身边那根看起来像是甩棍、却莫名让人觉得不凡的“棍子”，以及他腰间若隐若现、刻着“速风外卖”字样的破旧工牌……

几秒钟的沉默后，女孩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尖叫逃跑，反而歪了歪头，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极大的好奇，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请问……你是……送外卖的吗？”

陈凡：“……”

他看着女孩那清澈（且带着点八卦）的眼神，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他娘的……真是到哪里都摆脱不了外卖员的身份啊！

穷途末路，法力尽失，强敌环伺，最后被一个疑似要晾衣服的姑娘，在天台上问是不是送外卖的……

陈凡觉得，自己这趟“五星好评”之旅，真是充满了荒诞主义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