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苏小晚

拾光动画工作室，b区17栋，三楼。

这一次，门是敞开的。

赵山河走进去，发现工作室里的人明显多了。

上次来的时候，只有林清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工位上，整个工作室冷清得像一座空城。但今天，五张工作台全部坐满了人，电脑屏幕亮着，键盘声和鼠标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忙碌而充实的气息。

“赵先生！”林清音第一个看到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她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化了一点淡妆，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很多，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不少。

“赵先生好！”一个戴着圆框眼镜、长发披肩的女孩也站了起来，她就是美术指导苏念，气质和陆薇有些相似，都是那种沉静如水的文艺女青年。

“赵哥好！”一个穿着黑色t恤、手臂上有纹身的年轻男人笑嘻嘻地打招呼，他是动画师郑野，性格看起来比较外向。

“赵先生好。”一个扎着双马尾、长相甜美的女孩怯生生地说，她是唐雨柔，团队里最年轻的。

“赵总好。”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周牧，团队里年龄最大的，留着胡子，看起来像个艺术家。

赵山河扫了一眼众人，笑着点点头：“大家好，不用客气，叫我山河就行。”

林清音搬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然后站在白板前，开始汇报项目的最新进展。

“赵先生，资金到位后，我们做了以下几件事：

第一，补发了之前拖欠的工资。这个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及时打款，我们可能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了。

“第二，我们重新调整了制作计划。之前因为资金紧张，很多地方都在将就，现在有了您的支持，我们决定推倒重来，把之前不满意的部分全部重做，保证作品的质量。

第三，我们联系了几家高校的动画专业，谈好了实习生合作。他们会派学生来我们这里实习，帮我们做一些基础性的工作，既解决了我们的人力问题，也给学生提供了实践机会，双赢。

第四，我们开始着手制作一个5分钟的先行版预告片，准备报名参加明年上半年的几个国际动画节展。如果能入选，对项目的曝光和后续融资会有很大帮助。”

林清音汇报得条理清晰，和上次那个愁眉苦脸的落魄创业者判若两人。

赵山河心中暗暗点头，这姑娘的执行力确实不错，资金到位后立刻就能把各项工作推动起来。

“预告片的事，进度怎么样？”他问道。

“分镜已经画完了，原画完成了大概30%，动画部分刚开始做。”林清音如实回答，“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需要两个月才能完成。”

“两个月？”赵山河皱了皱眉，“太慢了。国际动画节展的报名截止日期大多在明年一二月份，你两个月做完，再留出修改和提交的时间，太赶了。”

林清音面露难色：“可是……我们的人手确实有限，而且大家都很拼了……”

“加人。”赵山河果断地说，“再招两个兼职动画师，专攻预告片的制作。不要因为省钱影响进度，预告片是你们参展的敲门砖，必须做到最好。”

林清音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我这就去联系。”

“另外，”赵山河看向苏念，“预告片的美术风格要统一，不要为了赶进度降低质量。宁可少做一些镜头，也要保证每一帧都是精品。”

苏念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明白，我会把控好。”

赵山河又和团队成员逐一交流，了解每个人的工作内容和遇到的困难。

郑野的问题主要是技术层面的，有些复杂的动画效果他不知道怎么实现。赵山河虽然不懂具体的动画技术，但凭借【投资洞察】的分析能力，帮他理清了思路，找到了几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唐雨柔的问题是角色表情不够生动，赵山河建议她多观察现实生活中的人，尤其是小孩的表情，因为《墨游记》的主角就是一个小女孩。

周牧的问题是后期渲染效率低，赵山河建议他优化渲染参数，或者考虑使用云渲染服务，虽然会增加一些成本，但能大幅缩短渲染时间。

每个人都得到了赵山河的指导，每个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郑野好感度 +10！】

【唐雨柔好感度 +15！】

【苏念好感度 +10！】

【周牧好感度 +1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赵山河脑海中响起，他心中暗爽，但面不改色。

一个多小时后，赵山河看完了所有的工作进展，准备离开。

“赵先生，一起吃个饭吧？”林清音连忙说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湘菜馆，我们请你！”

“对啊赵哥，必须请你！”郑野也附和道，“要不是你，我们可能真的要散伙了！”

赵山河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确实该吃午饭了。

“行，那就简单吃一点。”他没有拒绝。

一行人出了工作室，步行去了附近的一家湘菜馆。

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装修也颇有特色，墙上挂着一些湖南民俗的装饰品，空气中弥漫着辣椒和蒜蓉的香气。

林清音点了一桌子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口味虾、酸豆角、擂辣椒皮蛋……全是辣的，很符合湘菜的特色。

“赵先生，你能吃辣吗？”林清音有些担心地问。

“能。”赵山河笑了笑，“我什么都吃。”

“那就好！”林清音松了口气，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尝尝这个剁椒鱼头，他家的招牌。”

赵山河吃了一口，鱼肉鲜嫩，剁椒的辣味和鱼肉的鲜味完美融合，确实不错。

“好吃。”他赞了一句。

林清音开心地笑了，眼中满是满足。

饭桌上，气氛轻松愉快。

团队成员们聊着工作中的趣事，聊着对项目的期待，偶尔也会吐槽一下行业的辛酸。赵山河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和力。

吃完饭，林清音抢着买了单，然后送赵山河到门口。

“赵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她真诚地说道，“你的每一条建议都很宝贵，我们都记下来了。”

“别客气，我也是为了项目好。”赵山河跨上小电驴，“项目做成了，我的钱才能回来，还能赚一笔，双赢。”

林清音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赵先生……”她忽然开口，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林清音摇摇头，笑了笑，“就是想说，能遇到你，真的很幸运。”

【林清音好感度 +5！】

【当前好感度：75！（感激，信任，依赖加深）】

赵山河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深棕色眼眸，心中微微一荡，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他说完，启动小电驴，扬长而去。

林清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艺术区的林荫道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赵山河的微信头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愿意相信他。

赵山河骑着小电驴，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的工作效率很高，上午看了夏晚晴的项目，下午看了林清音的项目，两个团队都进入了正轨，他作为投资人，只需要定期“视察”和给出指导即可。

这种“甩手掌柜”的感觉，确实很爽。

他忽然想起那个文创产业园管理办公室的电话，心中一动。

或许，可以考虑入驻？

不是他自己入驻，而是让夏晚晴或者林清音的工作室入驻。

如果能把两个项目都放在同一个园区，他视察起来也方便，而且还能享受到园区的政策扶持和资源对接，一举两得。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毕竟，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低调”，如果两个项目都搬到了同一个园区，难免会有人注意到他和两个项目的关系，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还是先保持现状吧。

小电驴驶入小区，赵山河停好车，上楼，开门，换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

他拿出手机，看到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夏晚晴：“老大，今天谢谢你来指导！团队的人都说你太厉害了！[崇拜表情]”

一条来自林清音：“赵先生，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晚安。[月亮表情]”

赵山河笑了笑，分别回复了一句“晚安”，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送外卖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山河过上了一段相对规律的“双重生活”。

白天，他是那个穿着蓝色制服、骑着小电驴穿梭在城市大街小巷的外卖小哥，风吹日晒，汗流浃背，和普通的外卖员没有任何区别。他会因为顾客的一个好评而开心，也会因为商家的出餐慢而烦躁，会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和旁边的同行聊两句，也会在送餐间隙蹲在路边啃个面包充饥。

晚上和周末，他摇身一变，成了两个文创项目的“幕后投资人”兼“首席顾问”。他会坐在家里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前，仔细审阅夏晚晴发来的技术文档和林清音传来的分镜稿，给出精准到位的修改意见，偶尔也会亲自跑去两个团队的驻地，现场“视察工作”。

这种身份的切换，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两个平行世界里。

一个是平凡琐碎的底层江湖，一个是充满梦想和激情的创业前线。

而他是唯一一个能自由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的人。

这种隐秘的掌控感，比他在投行时拿着几百万年薪还要让人上瘾。

这天下午，赵山河送完一单到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正准备去取下一单，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

他低头一看，是外卖平台推送的“紧急订单”。

这种订单通常是加急的，配送费比普通订单高出一截，但相应地，对配送时间的要求也更严格，超时罚款也更重。一般的外卖员不太喜欢接这种单，因为压力太大，但赵山河无所谓——他送外卖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图的就是个体验。

他点开订单详情，扫了一眼。

取餐地址：城西，“老王家烧烤”。

送餐地址：城西，锦绣华庭小区，12栋，2806室。

备注：加急！非常急！麻烦快点！拜托了！[流泪表情]

备注后面还跟了好几个感叹号和哭泣的表情，看得出点餐的人很着急。

赵山河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二十，正是晚高峰刚开始的时候。城西这一带路况不太好，尤其是锦绣华庭小区附近，有好几个学校和企业，这个点堵车是常态。

不过，对于他来说，堵车从来不是问题——小电驴的优势就在于灵活，可以在车流中见缝插针。

他骑到“老王家烧烤”，店面不大，但生意火爆，门口已经排了好几个人在等餐。赵山河挤到吧台前，报上订单号，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一边烤串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稍等一下啊，前面还有两单，五分钟就好。”

“加急单，麻烦快一点。”赵山河说。

“加急也得排队啊，大家都急。”胖大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赵山河没有再说什么，靠在吧台旁边等。

五分钟后，外卖袋递了出来，赵山河接过，骑上小电驴，朝锦绣华庭小区驶去。

路上果然堵得厉害，四车道变成了两车道，汽车排起了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赵山河的小电驴在车流中左突右冲，像一条灵活的鱼，很快就穿过了最堵的路段。

十五分钟后，他到达了锦绣华庭小区。

这是一个中高端的住宅小区，门口有保安值守，需要刷卡才能进入。赵山河按了门铃，说明来意，保安登记了一下他的信息，才放他进去。

12栋在小区的最里面，赵山河停好车，提着外卖袋进了电梯，按下28楼。

电梯一路上升，到了28楼，赵山河走出电梯，找到了2806室。

门是防盗门，贴着红色的春联，看起来是普通人家。

他按了门铃。

等了几秒，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赵山河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订单状态——顾客没有取消订单，也没有打电话过来催单。

他试着拨打了订单上留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哭腔：“喂……”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一下门。”赵山河语气客气。

“哦……好……来了……”

电话挂断，赵山河又等了大约两分钟，门才被打开。

门后面站着一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高大约160cm，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而且哭了不止一次。

她的长相不算惊艳，但也算清秀可人，大约在82分左右。只是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毫无生气。

【苏小晚】

年龄：20岁

身高：160cm

体重：47kg

长相：82（清秀，但因状态不佳打折扣）

身材：80（瘦弱单薄）

钥匙：0把

开锁：0次

好感度：20（情绪低落，对外界反应迟钝）

当前状态：极度悲伤，疑似经历了重大打击。

“您好，您的外卖。”赵山河将外卖袋递过去。

女孩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赵山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要关门。

赵山河忽然开口：“等一下。”

女孩停下动作，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你还好吗？”赵山河问，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女孩愣了一下，眼眶中的泪水又开始打转，她猛地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沙哑地说：“我……我没事……”

“你确定？”赵山河没有走，而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邻居聊天，“我看你这状态，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失恋了？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女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用手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还是剧烈地颤抖着。

赵山河没有催促，也没有说“别哭了”之类的废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给她时间和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赵山河，声音带着哭腔：“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什么。”赵山河摇摇头，“谁都有难过的时候。”

女孩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你能进来坐一会儿吗？我……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赵山河犹豫了一下。

他是一个送外卖的，按规定不应该进入顾客的家中，这是基本的安全准则。但看着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女孩，他觉得自己如果就这么走了，可能会错过什么。

而且，他的【危机洞察】没有检测到任何危险信号，这个女孩就是单纯的难过，没有其他企图。

“行。”他点了点头，“就坐一会儿。”

他走进门，换上了鞋柜旁边的客用拖鞋。

女孩的家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约温馨，但此刻到处都乱糟糟的——茶几上堆着没洗的杯子和零食袋，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和抱枕，地板上散落着一些纸巾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悲伤气息。

女孩把外卖袋放在茶几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低着头不说话。

赵山河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他看到茶几上摆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一个中年女人和这个女孩的合影，两人笑得都很开心，背景似乎是一个医院的门口。

他还看到电视柜上放着一个药瓶和一叠医院的检查报告单。

结合女孩的状态和这些细节，赵山河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个可能的画面。

“是你的家人？”他指了指那张照片，语气平静。

女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是……是我妈妈……”

“她怎么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声音颤抖地说：“她……她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医生说可能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赵山河没有说什么“会好起来的”之类的安慰话，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即将失去至亲的人来说，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女孩哭够了，才轻声问道：“什么病？”

“肺癌……”女孩擦着眼泪，“已经晚期了，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医生说……化疗的效果不太好，建议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她说着，拿起茶几上那叠检查报告单，手指颤抖地翻着，上面的医学术语和数据赵山河看不太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份报告单上承载的沉重和无奈。

“你爸爸呢？”赵山河问。

女孩摇了摇头：“我没有爸爸……我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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