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风的温柔

接下来的一周，赵山河的生活又多了一项固定内容——去医院。

每天下午送完最后一单，他都会骑着那辆小电驴拐到市第二人民医院，在肿瘤科八楼待上半个小时左右。有时候是陪苏小晚聊聊天，有时候是去问问主治医生苏母的治疗进展，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透过玻璃窗看里面的母女俩。

苏母的免疫治疗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疗程进行得还算顺利，没有出现太严重的副作用。苏母的精神状态比赵山河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好了一些，能自己坐起来吃饭了，偶尔还能下床走两步。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好转，免疫治疗的效果至少要两到三个疗程才能初步显现，谁也不敢保证最后的结果。

但哪怕只是一点点好转，对于苏小晚来说，都是天大的希望。

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每天守在妈妈床边，端水喂饭、擦身换衣、陪着说话逗笑，一刻都不肯离开。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状态反而比之前好了很多——因为有希望了，因为不再是一个人了。

赵山河看着她的变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他帮苏小晚，一部分是出于同情和恻隐之心，另一部分……可能只是因为他有能力帮，而帮了之后感觉还不错。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任性”吧。

周三下午，赵山河照例去医院看望苏母，刚出电梯，就看到苏小晚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了？”赵山河走过去。

苏小晚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来：“赵哥！我妈妈……我妈妈刚才忽然说胸口疼，呼吸有点困难，我去找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免疫治疗引起的肺炎，需要做ct检查确认……但是ct室那边说要排队，最快也要后天……”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赵山河皱了皱眉，免疫治疗的副作用他知道一些，其中就包括免疫性肺炎，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很麻烦。

“等我一下。”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这通电话是打给他以前在投行时认识的一个朋友的——那朋友后来跳槽到了一家医疗投资公司，在医疗圈人脉很广。虽然赵山河离开投行后和这些老关系联系不多，但这种时候，该用的人脉还是要用。

电话接通，赵山河简单说明了情况，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帮忙。

十分钟后，苏小晚的手机响了，是ct室打来的，说下午三点有个空档，可以来做检查。

苏小晚挂了电话，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山河：“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认识几个人。”赵山河轻描淡写地说，“快去准备吧，带你妈妈去做检查。”

苏小晚用力地点点头，转身跑回了病房。

赵山河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种“走后门”的事情，他以前在投行的时候没少干，但那会儿是为了帮客户赚钱，现在是帮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救妈妈的命。

同样是动用人脉，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苏母的ct检查结果当天就出来了。

幸运的是，不是严重的免疫性肺炎，只是轻微的炎症反应，不需要停用免疫药物，用一些激素类药物就能控制。

主治医生李医生把这个消息告诉苏小晚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赵山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了。”他说。

苏小晚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谢谢你……谢谢你……”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像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别谢了，回去陪你妈妈吧。”赵山河松开她的胳膊，“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赵哥！”苏小晚叫住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这个……给你。”

赵山河低头一看，是一个很简单的红绳手链，编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是手工做的，而且花了不少心思。

“我自己编的……不太好看……”苏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去医院交费那天晚上，我熬夜编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赵山河接过红绳手链，在手心里端详了一下，然后直接套在了手腕上。

“好看。”他说，语气随意，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小晚看着他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红绳，眼睛又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有哭。

【苏小晚好感度 +10！】

【当前好感度：75！（感激、依赖、亲近）】

赵山河从医院出来，骑上小电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城南艺术区。

林清音给他发了消息，说预告片的分镜稿全部完成了，想请他来看看。

到了拾光动画工作室，赵山河发现这里比上次来的时候又热闹了一些。门口多了一块小小的招牌，是用木头雕刻的“拾光动画”四个字，旁边画了一只水墨风格的小鸟，看起来很有质感。

“赵先生来了！”林清音从里面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一点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很多，眼底的青黑也基本消退了，露出一双清澈透亮的深棕色眼眸。

【林清音】

好感度：75

“听说预告片的分镜稿完成了？”赵山河换了鞋，走进工作室。

“对！苏念熬了好几个大夜，总算全部画完了。”林清音带着他走到美术区，苏念正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分镜稿。

看到赵山河过来，苏念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赵先生好。”

“辛苦了。”赵山河点点头，拿起那叠分镜稿，一页一页地翻看。

预告片大约五分钟，分镜稿画得很细致，每一格都标注了镜头运动、角色动作、对白和音效说明。从分镜稿来看，预告片的叙事结构很清晰——先是一个安静的开场，小女孩在书桌前写字；然后墨滴晕开，蝴蝶飞出，小女孩跟着进入水墨世界；接着是一系列快速剪辑的冒险片段，展示各种奇特的异兽和场景；最后回到小女孩的特写，她的眼睛中倒映出一个神秘的身影，画面定格，出现片名《墨游记》。

赵山河看完最后一页，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林清音紧张地问。

“没问题。”赵山河摇摇头，“很好。”

林清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赵山河话锋一转，“有几个地方可以更好。”

林清音的心又提了起来。

赵山河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镜头：“这里，小女孩第一次进入水墨世界的那个镜头，分镜稿上写的是‘全景，小女孩悬浮在虚空中，周围是流动的墨迹’。我觉得可以改成‘从特写开始——小女孩的脚先踩到水面，涟漪荡开，墨迹随之扩散，然后镜头慢慢拉远，展示整个水墨世界’。这样更有代入感，观众的视线会跟着小女孩的脚步一起进入那个世界。”

苏念听了，眼睛一亮，连忙拿笔在本子上记录。

林清音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对赵山河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这种镜头语言的细节，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赵山河不仅能注意到，还能提出更优的方案。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投资眼光”了，这是真正的导演思维。

“还有这里，”赵山河又翻到后面一页，“预告片的高潮部分，小女孩骑着墨鸟飞过山河的那个镜头，分镜稿上写的是‘远景，快速横移’。我觉得可以改成‘从墨鸟的眼睛特写开始，眼中倒映出山河，然后镜头急速后拉，墨鸟冲出画面，山河在画面中飞速后退’。这样的视觉冲击力更强，也更符合预告片的节奏。”

苏念记录的手就没停过，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林清音看着赵山河，心中的敬佩如潮水般涌来。

“赵先生……”她忍不住开口，“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导演？”

赵山河笑了笑：“没有，就是看多了，琢磨多了。”

林清音：……

她觉得自己过去四年在传媒大学学的那些东西，在这个外卖小哥面前，好像也没那么“专业”了。

赵山河把整叠分镜稿过了一遍，提出了七八条修改建议，每一条都精准到位，让苏念和林清音心服口服。

“好了，就这些。”赵山河合上分镜稿，递给苏念，“改完之后再给我看一遍。”

“好的赵先生！”苏念接过稿子，郑重地点点头。

赵山河又去看了郑野和唐雨柔的动画进度，和周牧聊了后期渲染的方案，和每一个团队成员都交流了一遍，确保项目没有偏离轨道。

临走时，林清音送他到楼下。

“赵先生，下周有一个动漫展，在上海。”林清音说，“我们准备带《墨游记》的概念图和预告片（粗剪版）去参展，积累一些人气和口碑。你……有空一起去吗？”

赵山河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展会的费用从预算里出，别节省。”

林清音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了情绪：“好，那我们自己去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行。”赵山河笑了笑，跨上小电驴，“走了。”

“路上小心！”林清音冲他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转身回去。

回家的路上，赵山河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第一条消息是夏晚晴发来的：“老大！我们的异兽交易系统第一轮测试完成了！数据非常漂亮！你要不要看报告？[兴奋表情]”

第二条是苏小晚发来的：“赵哥，我妈妈今天吃了大半碗粥，医生说精神状态不错！谢谢你！[爱心表情]”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赵山河先生，我是文化创意产业园管理办公室的小刘，上次和您约了见面，您看这周五下午方便吗？”

赵山河一边骑车一边用语音回复了几条消息，然后调转车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cbd创意产业园。

夏晚晴那边，也该去看看了。

山海互娱的办公室，比赵山河上次来的时候又有了新变化。

前台的小姑娘换了一个，之前的丸子头妹妹不知道是离职了还是调岗了，新来的这个看起来更年轻，扎着双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到赵山河进来，立刻站起来：“您好，请问您找谁？”

“夏晚晴。”

“请问有预约吗？”

“有。”赵山河随口说，“约了下午四点。”

其实没有约，但他知道夏晚晴不会介意。

双马尾小妹正要核实，里面传来了夏晚晴的声音：“小琪，是我老大，以后他来了直接进，不用拦！”

话音未落，夏晚晴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衫，搭配一条浅蓝色的A字裙，脚踩一双小白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

“老大！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事吗？”夏晚晴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惊喜。

“事办完了，顺路过来看看。”赵山河没有挣脱她的手，任由她挽着走进办公室。

“顺路？”夏晚晴歪着头看他，“cbd和城南艺术区可不顺路啊老大。”

赵山河心中一动——他从来没有告诉夏晚晴自己去过城南艺术区。

“你怎么知道我去城南了？”他问。

夏晚晴吐了吐舌头：“上次你跟我说你在城南那边，我猜的……猜对了？”

赵山河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交易系统的测试报告呢？拿来我看看。”

夏晚晴没有追问，拉着他就往策划区走。

周逸飞正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键盘，看到赵山河过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献宝般的表情：“赵哥！你可来了！快来看我们第一轮测试的数据！”

他打开一个Excel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图表。

“第一轮测试我们邀请了50个玩家，模拟交易了1000次。结果显示，交易系统的稳定率是98.7%，平均响应时间0.3秒，玩家满意度评分4.6分（满分5分）。”周逸飞指着表格上的数据，语速飞快，“交易税5%的设定跑下来，系统货币回收率是12.3%，有效控制了通胀风险。我还做了几种极端情况的压力测试，比如高频交易、恶意刷单、脚本外挂等，系统都能有效识别和拦截。”

赵山河看了一遍数据，点了点头：“做得很扎实。第二轮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扩大到200个玩家，模拟一万次交易。”周逸飞说，“如果能保持现在的稳定率，就可以进入开发阶段了。”

“不错，继续推进。”赵山河拍了拍周逸飞的肩膀，小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看完策划部分，赵山河又去了技术区。

王建国正带着两个新同事在调试服务器架构，看到赵山河过来，连忙站起身：“赵总，正好，我们刚做了一个压力测试，你要不要看看？”

“看。”

王建国打开一个监控面板，上面显示着服务器的实时负载情况。

“我们模拟了10万用户同时在线的场景，服务器的cpU和内存占用率都在60%以下，网络延迟平均50毫秒，没有出现明显的卡顿或者掉线。”王建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按照这个数据，理论上可以支撑50万dAU（日活跃用户）。”

“实际运营的时候，流量会比测试数据大得多。”赵山河说，“留足余量，别等上线了再扩容，那时候就晚了。”

“明白！”王建国点点头，“我们预留了30%的冗余，如果dAU超过预期，可以快速扩容。”

赵山河又问了几个技术细节问题，王建国一一作答，逻辑清晰，数据详实，看得出是真的下了功夫。

最后赵山河去了夏晚晴的办公室。

小房间还是那么小，但墙上多了几张新的概念图和进度表，办公桌上也多了一台新的大屏幕显示器，整体看起来更加专业了。

“坐。”夏晚晴关上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汇报工作”的姿态看着赵山河，“老大，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

“下周我要去北京出差，见一个发行渠道的合作伙伴。”夏晚晴说，“如果谈成了，我们的游戏上线后可以直接进入他们的分发网络，省去一大笔市场推广费用。”

“哪家公司？”

“盛趣互娱。”夏晚晴说，“国内排名前五的游戏发行平台，日活过千万。”

赵山河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盛趣互娱，他知道这家公司。当年他在投行的时候，盛趣互娱的母公司曾经是他们部门的客户，准备去港股上市，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没成。他对这家公司的内部情况有一定了解，知道他们虽然体量大，但合作门槛也很高，一般的小工作室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他们为什么会对你这个小项目感兴趣？”赵山河问。

夏晚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不是我找他们的，是他们找我的。”

“哦？”

“他们公司有个投资部门，专门负责挖掘有潜力的中小团队和项目。上个月他们在网上看到了我们放出去的概念图和demo视频，主动联系了我。”夏晚晴说，“他们说《山海绘卷》的美术风格和核心玩法很新颖，愿意和我们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赵山河点点头：“好事。不过，谈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大公司的人，嘴上说得好听，合同里的坑可不少。”

“我知道。”夏晚晴认真地点点头，“所以我先跟你汇报一下，你帮我参谋参谋。”

赵山河笑了笑：“行，你把对方发来的合作意向书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谢谢老大！”夏晚晴开心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绕过桌子，给了赵山河一个热情的拥抱。

抱得很紧，但很快就松开了，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夏晚晴好感度 +2！】

【当前好感度：94！】

赵山河从cbd创意产业园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骑着小电驴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

手机又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苏小晚发来的消息，配了一张照片——苏母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喝，脸上带着一丝虚弱的微笑。

“赵哥，妈妈今天喝了整整一碗粥！[开心表情]”

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回了四个字：“继续加油。”

很快，苏小晚又回了一条：“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月亮表情]”

赵山河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了车速。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头顶掠过，像是一条光的长河。他在这条长河里穿行，从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身边，到另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身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萤火虫，在黑暗中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以前他觉得这句话是扯淡，能力越大，凭什么责任越大？我的能力是我自己挣来的，凭什么要为别人负责？

但现在，他慢慢理解了。

不是因为“应该”，而是因为“可以”。

因为可以，所以愿意。

这种“愿意”带来的满足感，比任何物质的回报都要珍贵。

到家后，赵山河冲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夏晚晴发来的盛趣互娱合作意向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果然，合同里有几个坑。

比如，对方要求的“独家代理”范围写得很模糊，既可以解释为“国内独家”，也可以解释为“全球独家”，如果夏晚晴没注意这一点就签了字，以后如果想在海外市场自己发行或者找其他合作伙伴，就会陷入被动。

又比如，对方提出的分成比例是7:3，平台拿七成，开发方拿三成。这个比例在行业内不算离谱，但对于《山海绘卷》这种高质量的项目来说，明显偏低。合理的分成比例应该是6:4，如果项目足够优秀，甚至可以谈到5:5。

赵山河把这些坑一个一个标注出来，写了详细的修改建议，然后发给了夏晚晴。

正准备关电脑睡觉，微信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林清音发来的。

“赵先生，睡了吗？[月亮表情]”

“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改分镜稿改到现在，忽然有点饿，想起了上次你送来的外卖。[笑哭表情]”

赵山河笑了。

“你那工作室附近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去买点吃的吧，别饿着肚子睡觉。”

“不想出门……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怜表情]”

赵山河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然后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四十分钟后，他提着一袋热腾腾的馄饨和一份小笼包，站在了拾光动画工作室的门口。

敲门。

里面传来林清音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谁啊？”

“外卖。”

门开了，林清音看到站在门外的赵山河和他手里提着的外卖袋，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你的外卖。”赵山河把袋子递过去，“趁热吃，别饿着。”

林清音呆呆地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赵山河，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红了。

“你……你从家里骑了四十分钟，就为了给我送一碗馄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顺便看看你的分镜稿改完了没有。”赵山河语气随意，但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林清音看着他那张痞痞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暖得她几乎想哭。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林清音好感度 +8！】

【当前好感度：83！（感动、心动、依赖加深）】

“进来……进来坐一会儿吧……”林清音侧身让开门口，声音轻柔得像一缕风。

赵山河走进工作室，发现只有林清音一个人。

“其他人呢？”

“都走了。”林清音把外卖袋放在桌上，打开，馄饨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我习惯晚上一个人加班，安静，效率高。”

赵山河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林清音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他问。

“好吃！”林清音用力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星星，“这家馄饨在哪买的？我以前怎么没吃过？”

“你工作室往东走大概一公里，有家馄饨摊，晚上才出摊。”赵山河说，“老板是个老大爷，做了二十年馄饨，皮薄馅大，汤是骨头熬的。”

林清音又舀起一个馄饨，吃得眉眼弯弯。

赵山河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生活化的、真实的、让人心安的美。

“分镜稿改完了吗？”他问。

“改完了！”林清音放下勺子，从桌上拿起一叠稿子递给他，“按照你的建议改了，你看看。”

赵山河接过稿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苏念的执行力很强，他之前提的八条修改建议，全部落实了，而且修改后的版本比原版确实好了不少。尤其是小女孩第一次进入水墨世界的那个镜头，从脚踩水面涟漪开始，墨迹扩散，镜头慢慢拉远，整个画面的层次感和代入感明显提升了。

“不错。”赵山河合上稿子，“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林清音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赵先生，”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这个问题，苏小晚也问过。

赵山河看着林清音那双清澈透亮的深棕色眼眸，认真地说：“因为你们值得。”

林清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谢谢。”她轻声说。

吃完馄饨，赵山河帮林清音收拾了桌面，然后告别。

林清音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回到桌前，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外卖袋，忽然笑了。

拿起手机，给赵山河发了一条消息：“赵先生，馄饨很好吃，谢谢你。”

几秒后，收到回复：“早点睡。”

“嗯，晚安。[月亮表情]”

林清音放下手机，关掉电脑，熄了灯，走出了工作室。

走在深夜艺术区的林荫道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今晚的月色真美。”

那句诗的下一句是——“风也温柔。”

林清音觉得，今晚的风，确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