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请君入瓮

野狼谷的硝烟还没散尽，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尚未完全飘散的化学药剂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战场气息”。

那种被称为“没良心炮”的汽油桶大炮，给日军留下的心理阴影比肉体伤害还要大。几百斤的炸药包凌空爆炸，不需要弹片，光是震荡波就能把方圆几十米内的人内脏震碎。

鬼子的阵地上，哀嚎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赵铁河坐在战壕里，手里拿着一个冷馒头，却没心思吃。他盯着对面鬼子的阵地，那里的灯火管制很严，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头张着大嘴的怪兽。

“团长，鬼子安静得有点过头了。”王顺抱着那杆狙击步枪，凑了过来，“按理说，吃了这么大的亏，酒井那个老鬼子肯定会发疯报复，怎么现在连冷枪都不放了？”

“咬人的狗不叫。”赵铁河把馒头塞进怀里，眼神阴鸷，“他们是在憋坏水。徐文昌呢？”

“在后洞，说是要弄什么‘听瓮’。”

“听瓮？”赵铁河眉头一皱，起身往后走。

……

后山的一个安静的溶洞里，徐文昌正趴在一口埋在地里的大水缸上，耳朵紧紧贴着缸口，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在记录着什么。旁边几个战士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另外几口缸上。

这些大水缸口小肚大，埋在土里，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听诊器。

“嘘——”

看到赵铁河进来，徐文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色凝重得可怕。

赵铁河放轻脚步走过去，低声问：“听到什么了？”

“这底下有人。”徐文昌指了指地下，声音压得极低，“而且不少。声音很闷，像是铁镐凿土的声音，‘咚、咚、咚’，很有节奏。”

赵铁河趴在缸口听了一会儿。

果然，在那幽深的地下，传来一阵阵极其细微的、若有若无的震动声。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但经过这水缸的放大，那声音就像是某种昆虫在啃噬木头，令人牙酸。

“方位？”赵铁河问。

“正北方向，大概距离咱们的三号暗堡还有五十米。”徐文昌推了推眼镜，“他们想挖地道，把炸药埋在咱们的碉堡底下，给咱们来个‘坐土飞机’。”

“土工作业。”赵铁河冷笑一声，“酒井这是黔驴技穷了，想学咱們打地道战？可惜，他是孙子，咱们才是祖宗。”

这时候，被关押在角落里的竹下俊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赵君，你太小看皇军的工兵了。”

竹下俊靠在岩壁上，虽然沦为阶下囚，但那股子傲气还没散。

“那是‘黑岛工兵联队’，专门负责攻坚爆破。他们用的不是你们那种土镐，而是气动凿岩机和无声炸药。五十米的距离，对他们来说，只需要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赵铁河走到竹下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多谢提醒。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赵铁河转过身，眼中的杀气弥漫。

“徐文昌！”

“到！”

“算好他们的挖掘路线了吗？”

“算好了！他们走的是首线，目的是三号暗堡的地基。”

“好。”赵铁河拔出腰间的短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咱们不堵。咱们给他们让路。甚至，咱们还要帮他们挖。”

“帮他们挖？”二柱子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对。咱们挖一条‘截击沟’，就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等着。”赵铁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喜欢钻洞，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洞里，当个合格的‘填缝剂’。”

……

深夜，地下三米。

空气浑浊而闷热。

一支日军工兵小队正在紧张地作业。他们确实如竹下俊所说，装备精良。前面的士兵用专门的短柄工兵铲和无声钻头在挖掘，后面的士兵迅速用木板支撑洞顶，动作熟练而无声。

领头的工兵少尉看着手中的指南针和图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按照进度，再有十米，就能到达那个该死的支那暗堡的正下方。到时候，只要堆上几百公斤烈性炸药，那个让皇军吃尽苦头的乌龟壳就会飞上天。

“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完成！”少尉用手语下达命令。

就在这时，正在挖掘的士兵突然觉得手里的铲子一空。

前面的土层……松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泥土突然塌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不是他们挖的。

“纳尼？”

士兵刚想探头去看。

“噗嗤！”

一把锋利的红缨枪头，如同毒蛇吐信一般，从对面的黑暗中猛地刺出，瞬间贯穿了那名士兵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