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最后的遗愿

那天傍晚，苏明远的精神突然好了起来。

他己经卧床好几天了，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可这天傍晚，他自己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让老周把窗户打开。

“老爷，天凉，别吹风。”老周劝他。

“开一会儿。”苏明远说，“我想看看那棵槐树。”

老周只好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夕阳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床前投下一道金色的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首延伸到窗下。

苏明远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老周，”他突然开口，“把老二老三他们都叫来。还有那几个孙子孙女，都叫来。”

老周愣了一下：“老爷，您这是……”

“叫来。”苏明远说，“我有话要说。”

老周不敢耽误，赶紧出去叫人。

半个小时后，一屋子人都到齐了。

苏景恒、舒琳，苏景川、他老婆方静，还有苏泽、苏诗语几个孙子孙女，站了满满一屋子。连苏家几个远房的亲戚听说老爷子召集，也赶了过来。

苏明远靠在床头，脸色蜡黄，说话己经很费劲了，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景恒身上。

“老二。”

苏景恒赶紧上前一步：“爸，您说。”

苏明远喘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死了以后，把晴晴接回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一般的安静，是连呼吸都停住的那种安静。

苏景恒以为自己听错了：“爸，您说什么？”

“把晴晴接回来。”苏明远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景轩就这一个闺女，玉茹就这一个闺女。她现在是孤儿了，一个人在外头，怎么活？”

苏景恒的脸色变了。

舒琳的脸色也变了。

就连站在后面的苏泽，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爸，”苏景恒的声音有点干，“这……这不合适吧？晴晴可是被学校开除的，整个海城都知道她干的那些事。把她接回来，咱们苏家的脸往哪儿搁？”

舒琳也赶紧帮腔：“是啊爸，您可别糊涂。苏晴那丫头，把她爸妈都害死了，那就是个丧门星。您把她接回来，咱们这一大家子，以后还怎么做人？”

苏明远没理她，只盯着苏景恒：“老二，我就问你一句，答不答应？”

苏景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景川在旁边站着，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爸，大哥的事，跟晴晴确实有关系。但那丫头现在也挺惨的，爸妈都没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老三！”苏景恒瞪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那丫头害死的人还少吗？把她接回来，你是嫌咱们家不够乱？”

苏景川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明远看着苏景恒，眼神里有些东西在闪烁。那不是愤怒，是失望。

“老二，”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景轩是你亲哥。”

苏景恒的脸色变了一变。

苏明远继续说：“他活着的时候，你跟他争，跟他抢，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都是亲兄弟，闹一闹也就过去了。可他死了，死了你还不放过他唯一的闺女？”

苏景恒的脸涨红了：“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明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大得吓人，吓得舒琳往后退了一步，“你是怕晴晴回来分了你的家产？还是怕外人笑话你这个当二叔的，容不下亲侄女？”

苏景恒被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琳在旁边急了：“爸，您这话说的，我们景恒什么时候惦记家产了？我们是为了苏家好！”

“苏家好？”苏明远冷笑了一声，笑得咳了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老周赶紧上前给他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看着舒琳，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你们以为我活这么大岁数，看不明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什么为了苏家好，都是为了自己好。”

他喘着气，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目光从苏景恒身上移到舒琳身上，又移到苏泽身上，最后落在苏景川身上。

“老三，”他说，“你老实说，你愿不愿意把晴晴接回来？”

苏景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爸，我听您的。”

苏明远又看向苏景恒：“老二，你呢？”

苏景恒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爸，您都这样了，我能不答应吗？”

苏明远盯着他：“我要你亲口说，愿不愿意。”

苏景恒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愿意。”

苏明远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好。记住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