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个听众

宁迹靠在桃树上，闭着眼睛。手环贴着他的左腕，微微发热。

蓝星的夜晚很安静。海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桃花瓣落在草地上，落在他的肩上。迹灵飘在他旁边，光球一明一暗的。

宁迹睁开眼，低头看着手环。金色纹路在夜色里微微发光。

迹灵写。“您要试了吗。”

宁迹说。“嗯。”

他在心里想：启动。手环亮了一下，金色纹路从边缘往中心流动。然后他在心里选了第一种模式。随机。

眼前的光变了。

灰蒙蒙的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很淡的灰色雾气在周围流动。远处有一个角落，雾气稍微淡一点。角落里坐着一个小女孩。

银紫色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软软地垂在肩上。白色裙子，泡泡袖，腰间系着紫色蝴蝶结。头顶有一对小翅膀，软软地垂着。她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脸埋在膝盖后面。裙子皱巴巴的，蝴蝶结歪了一点。

她在哼歌。声音很轻，调子很稳。

宁迹没有走过去。他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

她哼的是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几个音符来回重复，变一下，又回到原点。

宁迹听完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没有抬头，继续哼着。

她又哼了一会儿，停下来。她把脸从膝盖后面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银白色的瞳孔，看着他。

“你是谁。”

宁迹说。“一个路过的。”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这里是我的梦。”

“嗯。”

“别人进不来。”

宁迹没说话。

她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脸重新埋回膝盖后面。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会唱歌吗。”

宁迹说。“会一点。”

她的脸又抬起来一点。“真的？”

“嗯。”

“那你唱一首。”

宁迹想了想，开口唱了。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谁的身影穿梭轮回间。”

她没有眨眼。

“未来的路就在脚下，不要悲伤不要害怕，充满信心期盼着明天。”

“新的风暴己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穿越时空，竭尽全力，我会来到你身边。”

“微笑面对危险，梦想成真不会遥远。鼓起勇气，坚定向前，奇迹一定会出现。”

他停下来。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这是什么歌。”

宁迹说。“一首老歌。”

“叫什么。”

“奇迹再现。”

她想了想。“奇迹再现。”

“嗯。”

“我没听过。”

“嗯。”

她把脸从膝盖后面完全抬起来。小辫子垂在肩上，裙子皱巴巴的。她看着宁迹。

“你唱得不好听。”

宁迹点点头。“嗯。”

“调子跑了好几个地方。”

“嗯。”

“歌词也很奇怪。”

“嗯。”

她停了一下。“但是很好听。”

宁迹看着她。她低下头，手指抠着裙摆上的蝴蝶结。

“你叫什么名字。”

宁迹想了想。“你可以叫我怪大叔。”

她抬起头看着他。“怪大叔。”

“嗯。”

“这算什么名字。”

宁迹说。“别人这么叫过。我觉得挺好。”

她歪了歪头。“那好吧。怪大叔。”

宁迹说。“我该叫你什么呢。”

她想了想。“你可以叫我小鸟。”

“小鸟。”

“嗯。我喜欢鸟。它们会飞。”

宁迹看着她。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里面有一点很淡的光。不是奇迹之力那种金色，是她自己的光。

“你刚才哼的那首歌，是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又抠起蝴蝶结。“没有名字。我自己编的。”

“很好听。”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嗯。比我的好听。”

她笑了一下。很小，嘴角只来一点点，然后收回去。

“你会再来吗。”

宁迹看着她。“你想我来吗。”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嗯。”

宁迹说。“那我再来。”

她点了点头。

灰蒙蒙的空间开始变淡。雾气从边缘往中间收拢，角落里的灰色一点一点褪去。她坐在那里，银紫色头发越来越模糊，白色裙子上的蓝边渐渐融进雾里。

“怪大叔。”

“嗯。”

“下次来的时候，再唱一遍那首歌。我想记住。”

宁迹说。“好。”

她笑了一下。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雾气收拢到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裹住。然后散了。角落里空了。

宁迹睁开眼。

蓝星的夜晚。海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桃花瓣落在他肩上。手环贴着他的左腕，金色纹路不再流动，安静地亮着。

迹灵飘在他旁边，光球一明一暗的。它写。“您回来了。”

宁迹说。“嗯。”

“梦到了什么。”

宁迹想了想。“一个小女孩。缩在角落里哼歌。没有歌词，调子是她自己编的。她穿着白裙子，紫色蝴蝶结，头顶有一对小翅膀。她叫自己小鸟。”

迹灵写。“她唱得好听吗。”

宁迹说。“好听。比我的好听。”

迹灵的光球亮了一分。“您唱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