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边界

法尔肯走到城镇最东边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宁清晏跟在他身后，隔了两步。三个天才的实验室就建在靠近海的地方，门半开着。法尔肯推门进去。宁清晏跟进去，背靠着门框。

三个人己经在工作了。法尔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备注栏，该填了。”

柏环抬起头。“填什么。”

“住下来做什么。”

柏环把单片视镜摘下来。“这颗星球的重力常数和标准值差了万分之三。不是误差，是设定。有人在造这颗星球的时候，故意让它偏了这万分之三。”他停了一下。“我想知道为什么。”

法尔肯的笔落下去。备注栏写了一行：重力偏差异常。

拉姆开口了。“我昨天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这片海的潮汐不是标准日周期，它的相位差和这颗星球的引力场分布有关。”她看着法尔肯。“有人梳理过完整的引力场模型吗。”

法尔肯说。“没有。”

“我来。一周。”

法尔肯的笔继续写。备注栏第二行：引力场模型，一周。

克莱恩蹲在熔炼炉旁边，炉门开了一道缝，橙红色的光漏出来。“这颗星球的矿脉排列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把每一种矿物放在了它该在的位置，然后让地壳冷却成型。”他用长柄钳夹出一块半熔的矿石，放在隔热垫上。“这种结构能让矿物在熔炼时自行分离，不需要额外的提纯工序。换句话说，这颗星球的矿脉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冶炼厂。我要搞明白它的原理。搞明白之后，我能用它锻造出什么。”

法尔肯的笔落下去。备注栏第三行：矿脉结构，天然冶炼。

法尔肯把本子翻到后面空白页。“城镇要扩建。材料，结构方案，能源。”

柏环说。“结构方案我来。重力常数差万分之三，我可以调整。不是改星球，是改建筑。让每一栋房子的地基和重力场形成共振。不需要额外的承重结构。材料省一半，工期省三分之一。”

法尔肯的笔停了一下。“你能调整重力场。”

“万分之三的量级，局部调整。够用了。”

法尔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拉姆把辅助外骨骼的指节搭在膝盖上。“灌溉渠延伸到东边会穿过桃林边缘的坡地。那里的土壤成分和种植区不一样，但问题不大。我做完引力场模型之后，顺手把土壤改良方案出了。一周之内。”

法尔肯看着她。“顺手。”

“嗯。引力场和土壤的含水量、矿物质沉淀速率都有关联。算引力场的时候，土壤数据自然就出来了。”

克莱恩从熔炼炉旁边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工坊区加窑口，窑体的耐热材料用这种合金。我重新调整了配比，比标准耐热材料高西百度。够用了。”

法尔肯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调的。”

“昨晚。炉子没停过。”

法尔肯在备注栏后面又加了一行：耐热合金，己调配。写完，他把本子翻到后面。

“还要一个东西。”

三个人看着他。

“蓝星上资源是齐全的。矿脉，水源，能源，土壤。每一样都有。但位置不是最优的。矿脉在深处，开采成本高。能源散在各处，没有集中起来。水源分布和种植区不匹配，需要人工引过去。”他把本子转过来，上面画着一张极简的地图。“宁迹造这颗星球的时候，什么都放了，但没有优化布局。布局要我们自己来。”

柏环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递给拉姆。拉姆接过去，看完，递给克莱恩。克莱恩接过去，看了一会儿。

“优化布局，意思是重新规划矿脉走向、水源分布、能源汇聚点。”

法尔肯说。“对。”

“这会动到这颗星球的地壳结构。”

“阿约在梳理地脉。她能算出地壳的应力分布。你们根据她的数据做方案。不动地脉根基，只优化上层布局。”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儿。“水源分布和种植区不匹配。先改水源。矿脉太深，把浅层矿脉的走向往地表引。这个我可以做。不需要大规模开采，我在浅层矿脉和地表之间建立引力导管。矿脉里的金属元素会沿着导管自己往上走。”

法尔肯看着他。“自己往上走。”

“嗯。像水沿着管子流。两个月，首批矿脉可以开采。”

“能源散点汇聚到工坊区底下。这个拉姆来做。她的引力场模型可以首接定位所有能源散点，然后把它们连成网络。”

拉姆点了点头。“能量导管网络，三个月。”

法尔肯的笔在本子上快速移动。“两个月矿脉，三个月能量网。水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