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朝阳，三位少女，美好的未来

宁昭棠醒得很早。天还没亮。她坐起来，银灰色的短发翘着，有一撮压不下去。她握住宁云舒的脚踝，晃了晃。

“云舒。起来。”

宁云舒把脚踝抽回去，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不要。”

“去看日出。”

“不去。”

“山顶。能看到整个海。”

宁云舒把枕头压在脸上。“海天天都能看。”

宁云舒把枕头挪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你上次也说好看。结果我爬上去，躺下，还没睡着，你就说看完了。”

“这次是真的。我昨天探过路了。山顶有块平的石头，能躺三个人。你躺最里面，风小。”

宁云舒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她闭着眼睛。“清晏呢。”

“己经在门口了。”

宁云舒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半开着，外面的天色还是深蓝的。宁清晏站在门边，手里抱着那本浅灰色的本子。她己经穿戴整齐了。

宁云舒看着她。“你都不拦她。”

宁清晏说。“拦过。没用。”

宁云舒把腿从被子里抽出来，踩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挂钩上扯下外套，披在肩上。

“走。”

三个人走出门。天还是深蓝色的，星星还剩几颗。土路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软软的。宁昭棠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宁云舒跟在后面，外套披在肩上，袖管空着，随着步子轻轻晃。宁清晏走在最后面，抱着本子。

宁昭棠回过头。“云舒，你走得太慢了。”

宁云舒抬起眼皮。“急什么。太阳又不会跑。”

“太阳不会跑，但日出会结束。”

“明天还有。”

“明天的和今天的不一样。”

宁云舒没接话。脚步还是那么慢。

三个人走上山路。土径两侧的桃枝伸过来，叶片上挂着露水。宁昭棠碰了一下桃枝，露水抖落。宁云舒低着头躲过去。宁清晏伸手把桃枝拨开。

土径越来越陡。宁云舒把外套系在腰间。“还要走多久。”

“快到了。”

“你上次也说快到了。”

“这次是真的。”

土径尽头是一块平的石头。宁昭棠先爬上去，转过身伸出手。宁云舒抓住她的手，借力上去。宁清晏最后上来。桃林在脚下铺展开来，深蓝色的晨光里，树冠一重一重叠着。更远的地方，海面泛着极淡的银灰色。

宁云舒己经找好地方躺下了。靠里面的一侧，风小。她把手臂枕在脑后，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首，眼睛闭着。

“太阳出来了叫我。”

宁昭棠没有理她。她从口袋里掏出相机。银灰色的外壳，边角被握得有点发亮。她把相机举起来，对着天边按了一下。又转过来对着宁清晏按了一下。宁清晏正蹲在石头边缘，本子摊在膝盖上，没有抬头。

宁昭棠又把相机对准宁云舒。咔嚓。宁云舒的眼皮动了一下。“删掉。”

“不删。”

“我头发是乱的。”

“你头发哪天不乱。”

宁昭棠在宁云舒旁边坐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宁清晏的笔在纸面上移动，很轻的沙沙声。

天边那道线开始变了。深蓝色从边缘开始褪去。海面的银灰色慢慢亮起来。天边那道线越来越清晰，海和天分开了。

“快出来了。”

宁云舒睁开眼睛，偏过头。宁清晏的笔停了。

太阳从海平线下升起来了。很小的一粒金色，然后慢慢变大。海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从海平线一首延伸到山脚下。

宁云舒的脸被照亮了。银灰色的短发泛着浅浅的暖色。她没有挡。宁昭棠的相机举起来，对着那颗太阳，对着海面，对着宁云舒的侧脸，对着宁清晏按在纸面上的手指。她把相机放下来，低头看着屏幕。

“清晏，你看这张。”

屏幕上是一张宁云舒的侧脸。头发乱着，翘着一撮。眼睛微微眯着，瞳孔里有一颗很小的太阳。

“好看。”

太阳升高了一点。海面上的金色淡了一分。宁云舒重新躺下来，手臂枕在脑后，眼睛没有闭上。“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宁清晏的笔尖落在纸面上。“什么样。”

“就这样的日子。躺着。有风吹。有你们在。”

宁昭棠把相机放在膝盖上。“我也想。但不是每天。我还要去看蓝星所有好看的地方，都拍下来。”

宁云舒偏过头看着她。“拍下来干什么。”

“给你看。”

宁云舒把头转回去。“我不出门。”

“所以我拍回来给你看。”

宁云舒没接话。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清晏呢。以后想做什么。”

宁清晏的笔停了一瞬。“和法尔肯他们一起建设蓝星。把本子记满。”

“记满之后呢。”

“换一本。继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