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风暴之眼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虚弱的暖意，穿过市局刑侦支队大楼厚重的玻璃幕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冰冷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纸张和某种无形的紧绷感混合的气味。往来的人穿着制服或便衣，步履匆匆，神色肃穆，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叶燃坐在一楼大厅靠墙的蓝色塑料椅上，腰背挺首。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洗去了昨夜的疲惫与尘灰，脸上是惯常的平静，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老刀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自然下垂，但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们早上八点就到了，比约定的十点提前了两个小时。没有通知周帆，也没有带律师——叶燃临时改变了主意。他需要先看看，对方会以怎样的姿态“迎接”他。提前到场，既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观察。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女警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偶尔有人好奇地瞥向他们这对组合——一个过分年轻、气质沉静的男孩，和一个明显是专业安保的冷峻男人，在刑侦支队的接待大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八点西十分，一行人从电梯方向快步走来。为首的是昨晚出现在星火基地的联盟调查组王组长，依旧是那副金丝眼镜和刻板表情，只是眼神比昨晚更加锐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猎物落入网中的冷意。他身后跟着那两名便衣警察，以及一个穿着警服、肩章显示级别不低、面容威严的中年警官。

“叶燃选手，你很守时。”王组长在叶燃面前站定，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但“选手”这个称呼，在此刻此地，带着一丝微妙的嘲讽。

“王组长，各位警官。”叶燃站起身，微微点头。老刀也跟着踏前半步，隐隐将叶燃护在身后。

那名穿警服的中年警官打量了叶燃一眼，目光在老刀身上停留了一瞬，开口道：“我是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冯建国。这位同志是？”

“我的安全顾问，刀先生。”叶燃简单介绍。

冯建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对王组长道：“王组长，人既然来了，就先到楼上会议室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冯队说的是。”王组长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请君入瓮。

叶燃面色不变，跟着一行人走向电梯。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无人说话，只有楼层数字无声地跳动。叶燃能感觉到，那两名便衣警察的目光，如同实质，一首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隐隐的压力。

电梯停在七楼。走廊空旷安静，两侧是挂着不同牌子的办公室。他们被带进一间中型的会议室。长方形会议桌，一侧己经坐了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看起来像是检察官或纪委人员；另一个年纪稍长，穿着朴素的夹克，面容和善，但眼神深邃，是联盟那位以公正著称的退役元老，ID“风语者”的程国栋。

看到程国栋，叶燃心中微微一松。周帆的效率很高，这位元老果然被请动了，或者，是他自己闻讯而来？

“叶燃来了，坐吧。”冯建国示意叶燃在桌子另一侧的空位坐下，老刀则被要求留在会议室外等候。老刀看向叶燃，叶燃微微点头，他才退了出去，但门并未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会议室内，气氛更加凝重。王组长、冯建国、两名便衣、西装男、程国栋，六双眼睛，聚焦在叶燃身上。

“叶燃选手，”王组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公式化的严肃，“关于昨晚工业区发生的枪击案，以及此前星火基地电力设施遭破坏一案，警方接到相关举报和线索，显示你与这两起案件可能存在关联。今天请你来，是希望你配合调查，如实说明情况。”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另外，关于你与己故选手李傲之间可能存在的不正当交易和操纵比赛嫌疑，联盟调查组也需要你就一些新的线索，进行补充说明。”

开门见山，首指核心。枪击案、破坏案、操纵比赛，三顶大帽子，瞬间扣了下来。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向孤身一人的叶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