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漩涡中心

电话里的忙音在耳畔尚未散去，引擎的低吼与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构成了此刻唯一的真实。叶燃握着手机，指尖残留着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也残留着陈远眉心那点刺目猩红带来的、挥之不去的寒意。

“调头，去三号安全屋。”叶燃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冷静得近乎冷酷。

“叶先生？”老刀一愣，透过后视镜看向他，“周教练说基地那边……”

“基地现在不能回。”叶燃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窗外，“联盟调查组和警方同时到场，指名找我。消息走漏得太快了。陈远刚死，他们的人就到了基地。这不合逻辑，除非……”

“除非基地那边，或者调查组里，有他们的人。”开车的“钉子”沉声接话，他是个面相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

“对。”叶燃点头，“U盘在我们手里，陈远死了。现在回去，U盘可能保不住，我们也会很被动。先去安全屋，我需要时间处理这个U盘，也需要和周教练重新沟通。”

老刀略一沉吟，不再犹豫，对“钉子”点了下头。“钉子”立刻在一个岔路口猛打方向盘，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汇入另一条车流，朝着与星火基地相反的方向驶去。

叶燃重新拿起手机，回拨给周帆。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

“你在哪？”周帆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刻意走到了僻静处。

“在回去的路上，但暂时不回基地。”叶燃快速说道，“陈远死了，在给我东西的时候，被狙击手灭口。东西在我手里。基地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死了？……我知道了。基地这边，联盟调查组来了三个人，带队的是纪律委员会的王组长，以前处理过李傲的案子。警方来了两个人，便衣，说是配合调查一起‘非法侵入和破坏电力设施’的旧案，以及今晚工业区的枪击案——他们收到了匿名报警，说在工业区听到了枪声，并看到了疑似星火战队选手的身影。”

非法侵入和破坏电力设施？指的是训练赛那晚的停电？对方竟然能倒打一耙，将调查引向叶燃？而枪击案的匿名报警，更是将脏水首接泼了过来！

“他们怎么说？”叶燃问。

“表面还算客气，说是‘例行询问’和‘了解情况’，希望你能配合调查。但话里话外，暗示如果你不出现，或者拖延，可能会对你的参赛资格和个人声誉产生‘不好’的影响。赵总正在应付，但压力很大。股东那边也打电话来过问了。”周帆语速很快，“你手里的东西，安全吗？”

“暂时安全。我让老刀他们先带我去一个地方，把东西处理一下。”叶燃看了一眼手中的U盘，“周教练，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说。”

“第一，尽量拖延调查组，但不要强硬对抗，可以暗示我因为比赛压力大，出去散心，暂时联系不上，但俱乐部会尽力寻找。给我争取至少两到三个小时。”

“可以。第二呢？”

“第二，让林小雨立刻准备一个绝对干净、物理隔离的电脑，送到我说的安全屋地址。我需要她现场解析U盘内容。另外，让她准备一个安全的云端备份通道，一旦解析出关键信息，立刻多节点加密备份，防止对方通过网络手段摧毁或窃取。”

“没问题。地址发我，我让小雨亲自带设备过去，她值得信任。第三？”

叶燃沉默了一下，缓缓道：“第三，查一下今晚来基地的那个联盟调查组王组长，以及那两个便衣警察。尤其是那个王组长，和李傲、皇朝陈经理，或者……任何与‘GT’这个代号可能相关的人或事，有没有关联。另外，想办法弄清楚，警方收到的关于枪击案的‘匿名报警’具体内容，报警电话的来源。”

“GT？”周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新代号。

“陈远临死前，对方在电脑上打了这两个字母。可能是组织代号。陈远说，背后的人能量很大，皇朝和苍穹都只是棋子，总部可能在陆家嘴金融区。”叶燃将最关键的信息说出。

电话那头的周帆，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陆家嘴……GT……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你注意安全，到了地方给我发个信号。小雨那边我会安排。”

通话结束。叶燃将周帆发来的一个加密地址转发给“钉子”。“钉子”看了一眼导航，再次变道。

车厢内重新陷入寂静，但气氛更加凝重。老刀和“钉子”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从只言片语中己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普通安保范畴，涉及到了命案、高层黑幕和跨国资本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