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胸膛还在起伏,显然余怒未消,但见拓跋义律如此表态,心中稍安。
他“哼”了一声,又瞪了宇文悉独官一眼,
这才举起酒碗,与拓跋义律“当”地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一旁的陈二又站起来,借着酒劲,大声说道:“单于明鉴!诸位也都听听!
我家将军在羯营之时,从未有一日忘记单于的恩情!
他常常与我们弟兄念叨,说是一身箭术枪法,俱蒙单于倾囊相授,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将军本心,实是不愿为石勒效力的!之所以滞留羯营,实在是迫不得已罢了!”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后来,将军寻得机会,便带着我们兄弟百十人,趁夜冒险逃离羯营,就是想来草原寻单于您啊!
只可惜……唉!刚逃到太行山脚下,便被石勒派出的追兵堵了回去!
为此,将军还受石勒猜疑,险些丧命哩!”
一旁的滇英闻听陈二此言,嘴唇微微蠕动,脸色变了变,一脸紧张地看向李晓明。
李晓明眼见滇英,又疑心自己不想回羌部了,心中暗暗叫苦。
这会却也没法解释,只好假装看不见他。
拓跋义律听了陈二这一番话,脸上的笑容收起,不禁有些动容。
他走到李晓明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沉声道:“阿发!你不远千里来投奔我,竟是冒了如此大的风险!
你放心!我拓跋义律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最重情义二字!
今日你舍命来投,他日我必不负你!咱们富贵与共,生死相随!”
李晓明被他说得有些眼眶发热,一时心绪复杂,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憋了半天,只好挠了挠头,嘴里冒出了句:“大单于言重了。那个……做兄弟,在心中……”
郡主见此一幕,心中欢喜无限,藏在案下的手,握得更紧了。
只有公主一心一意,只顾着对付手里的羊肉,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还不忘时不时撕下一点,喂给怀里的小猴子。
拓跋义律感慨完毕,又走到陈二、潘石毅、林兰面前,亲自为他们每人倒了一碗酒,
郑重说道:“三位兄弟!感谢你们一路追随阿发,不离不弃!
从今以后,你们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只要我拓跋义律有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各位兄弟!日后自有各位的前程!
阿发的人,便是我拓跋义律最信任的人,我必重用!”
“多谢单于厚爱!”
“单于豪义,我等感激不尽!”
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闻言,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
乱世之中,谁不想奔个好前程,能得拓跋义律如此看重,这趟可真没白来。
三人齐齐举起酒碗,与拓跋义律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拓跋义律归座,心情似乎极好,大声招呼侍从继续添酒添肉,宴会气氛又热烈起来。
李晓明这边,陈二、潘石毅、林兰、王吉、沈宁等人,加上公主郡主,围着李晓明有说有笑,热闹非常。
李晓明被众人簇拥着,郡主在旁巧笑嫣然,俨然是众人瞩目的中心。
反观对面的宇文叔侄,
除了拓跋义律出于礼貌,偶尔起身和他们喝一杯,以及一两个鲜卑百夫长过去敬酒外,几乎无人问津。
宇文逸豆龟依旧痴痴地望着郡主那边,魂不守舍;
宇文悉独官则面色阴沉,自斟自饮,
目光时不时冷冷地扫过,对面谈笑风生的李晓明和依偎在他身边的郡主,沉默良久。
终于,宇文悉独官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放下酒碗,深吸一口气,向主座上的拓跋义律举酒道:
“单于,今日得见单于麾下人才济济,军心可用,老夫心中甚慰。
来,老夫再敬你一杯,预祝单于早日平定内乱,重振雄风!”
拓跋义律连忙举杯笑道:“老姑父客气了,借您吉言!请!”
两人对饮一杯。
宇文悉独官放下酒碗,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单于,不知郡主今年……芳龄几何了?”
拓跋义律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见她正趴在李晓明耳边,不知在悄悄说些什么,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不由得摇头苦笑道:“唉……让老姑父见笑了。
这妮子,自小被父母宠坏了,性子倔强。
如今已是年过二九了,在她这个年纪,草原上别的姑娘,早就儿女成群了。”
宇文悉独官闻言,眉头微皱,做出一副关切晚辈的模样,说道:“哦?年过二九?
按理说,以郡主的身份品貌,早就该寻一个门当户对、势力雄厚的大部王子或是豪酋之子出嫁了,怎地会拖到这个时候?
可是眼界太高,寻常男子入不了眼?”
拓跋义律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唉……
老单于和婶母均已去世,我这做兄长的,又整天忙于军务战事,实在是……管不住她,也没个长辈能好好为她操心张罗。
她自己又是个有主见的,不肯轻易嫁人,这不就……拖得大了些么?”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妹妹,眼中满是疼爱。
宇文悉独官也往对面望了望,看到郡主与那陈祖发亲密无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脸上堆起笑容,对拓跋义律拱手道:“单于,不瞒您说,老夫膝下有一子,名唤宇文乞得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之色,“嘿嘿……此子虽不及单于您英武,却也生得长身力壮,自幼习武,弓马娴熟。
更难得的是,颇有几分智计,能文能武,
在我宇文部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眼下……还未过而立之年……”
宇文悉独官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脸希冀地望向拓跋义律。
“哦?”
拓跋义律闻言,却并未立刻接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碗,语气平淡地说道:
“表弟如此年轻有为,出类拔萃,真是可喜可贺呀!
老姑父后继有人,宇文部振兴有望了!”
宇文悉独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厚着脸皮,又陪着笑,没话找话地道:“单于过奖了。
说起来,我宇文鲜卑部,在一二百年前,原也是从你们拓跋鲜卑部分出来的一支,同根同源,血脉相连。
此后又世代联姻,互通有无,关系非同一般。
真可谓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啊!”
拓跋义律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老姑父说的是。
草原诸部之中,就数咱们拓跋、宇文两家,渊源最深,关系最为密切。
先祖们便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到了我们这一代,更该守望相助才是。”
《至暗时代:五胡十六国历险记》第 1129 章在 听竹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明台僧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本章共 2320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听竹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