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件入库的同时,总装车间里也在忙。李小千站在总装线前面,手里拿着图纸,一项一项检查。总装线很长,从车间东头一直延伸到西头,分成六个工位。第一个工位装机身骨架,第二个工位装蒙皮,第三个工位装发动机,第四个工位装起落架,第五个工位装航电设备,第六个工位做最后检测。每个工位都有专门的台架、工具、检测仪器。
“小千姐,第一个工位的台架调好了。”一个工人跑过来报告。李小千走过去,看了看台架上的定位销,用手摸了摸,又拿卡尺量了量。“这个销子,偏了零点零五毫米。”她对工人说。工人拿扳手松了松,重新调。调完,李小千再量,偏了零点零一毫米。“行了。在公差内。”
第二个工位是蒙皮装配。台架上有几十个夹具,用来固定蒙皮。李小千让工人把一块试件蒙皮装上,用夹具夹紧,然后检查蒙皮和骨架的贴合度。贴合得很好,没有缝隙。“好。这个工位合格。”
第三个工位是发动机安装。台架上有专门的托架,可以把发动机托起来,对准机身。李小千让工人把一台训练用发动机装上去试试。托架升起,发动机慢慢靠近机身,对准螺栓孔。工人拧上螺栓,用力矩扳手拧紧。咔嗒一声,力矩到了。“好。这个工位也合格。”
第四个工位装起落架。起落架是液压的,要接油管。李小千检查了油管的接头,每个都拧得很紧,没有漏油。又检查了液压泵,启动了一下,压力正常。“合格。”
第五个工位装航电设备。雷达、电台、瞄准具,都要装在这里。李小千检查了电缆的走向,每根电缆都用扎带固定好,不会松动。又检查了接地线,接地良好。“合格。”
第六个工位是最后检测。这里有各种检测仪器——示波器、万用表、兆欧表、气密测试仪。李小千让工人把训练用的航电设备接通电源,示波器上显示出正常的波形。“合格。”
六个工位全部调完,已经是第三天了。李小千拿着验收单,一项一项签字。签完,她把单子送到赵厂长办公室。赵厂长看了看,问:“总装线能用了?”李小千说:“能用了。工位划分好了,设备调好了,随时可以开工。”赵厂长点点头:“好。明天开总装会,分配岗位。”
第二天一早,总装车间里开了个会。赵厂长站在前面,手里拿着名单,对工人们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歼-5总装线的工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每个岗位都有自己的职责。干好了,飞机上天。干不好,飞机掉下来。你们自己选。”工人们没人说话,都盯着他。
赵厂长开始分配岗位。第一个工位,机身骨架装配,组长王德发,组员十个人。第二个工位,蒙皮装配,组长李春生,组员十个人。第三个工位,发动机安装,组长张铁柱,组员十个人。第四个工位,起落架安装,组长刘大勇,组员十个人。第五个工位,航电设备安装,组长赵小燕,组员十个人。第六个工位,最后检测,组长孙师傅,组员十个人。
每个组长都是老工人,从各厂抽调的,有经验。组员是新培训的技工,从集训营地出来的。老带新,边干边学。
王德发是第一个工位的组长,四十出头,在沈阳干了十几年装配。他带着组员们站在台架前面,指着图纸说:“看好了,这是机身骨架。先把这几根梁装上去,用螺栓固定。力矩要准,不能松不能紧。”组员们围着台架,听他讲。
李春生是第二个工位的组长,在哈尔滨干了二十年铆接。他拿起一把铆钉枪,对组员们说:“蒙皮铆接,最关键的是孔位。孔打偏了,蒙皮就歪了。歪了,飞机就不好看。不好看是小事,飞不快是大事。”组员们点头。
张铁柱是第三个工位的组长,在沈阳发动机厂干了十几年。他站在托架旁边,对组员们说:“发动机是飞机的心脏。心脏装不好,飞机就瘫了。装的时候要对准,不能歪。歪了,振动大,飞不了多久就坏了。”组员们围着托架,听他讲。
刘大勇是第四个工位的组长,在天津起落架厂干了十几年。他拿着一根起落架支柱,对组员们说:“起落架是飞机的腿。腿不好,落地就摔。装的时候,油管要接好,不能漏。漏了,起落架放不下来,飞机就完了。”组员们盯着那根支柱,眼睛都不眨。
赵小燕是第五个工位的组长,是长春航电厂调来的,也是唯一的女组长。她站在工作台前面,指着电路板说:“航电设备是飞机的眼睛和耳朵。眼睛瞎了,看不见。耳朵聋了,听不见。装的时候,电缆要接对,不能接错。接错了,雷达不转,电台不响。”组员们围着她,认真听着。
孙师傅是第六个工位的组长,在瓦窑堡干了十几年检测。他站在检测台前面,对组员们说:“最后检测,是飞机出厂前的最后一道关。过不了这关,飞机不能上天。你们要盯死了,一个螺丝都不能放过。”组员们点头。
岗位分配完,赵厂长让大家回去准备。明天,第一架歼-5就要开始总装了。
晚上,李小千在总装车间里转了一圈。六个工位,灯都亮着。王德发带着组员们在熟悉台架,李春生在教组员们怎么用铆钉枪,张铁柱在检查托架的液压系统,刘大勇在试油管接头,赵小燕在核对电缆走向,孙师傅在调试检测仪器。每个人都在忙,没有人闲着。
她站在车间中央,看着这一切,心里热乎乎的。从瓦窑堡到沈阳,从沈阳到哈尔滨,走了这么多年。野马、红旗、歼-5,一样一样造出来。明天,第一架量产歼-5就要开始装了。她想起何强洗说的话——“我炼的钢,要上天了。”她轻声说:“明天,就上天。”
远处,赵厂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小千,明天第一架,你盯着点。”李小千点点头:“赵厂长放心,我盯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总装车间的灯还亮着,工人们还在忙。明天,第一架歼-5就要开始总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