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野猫面对月不开的咆哮无动于衷,虽然身体被一股来自面前二脚兽的神秘力量定在原地,但这不妨碍它们神情睥睨,临危不乱。
然而当月不开拉开猫包,白猫从中探出头来的时候,公猫们吓得猫容失色,喵呜乱叫、四散奔逃——月不开把圈住它们的禁制默默解开了。
就算知道是哪一只不知死活的孽畜干的,他又能拿它怎么样呢?月不开只能责怪自己管理疏忽,他小心把白猫抱回鬼董。
“平时就够惯着你了,以后还不得当成太皇太后似的供起来?老佛爷?”
月不开问猫。
白猫似乎觉得“老佛爷”
这个称号远比之前的“阴大人”
受用,眯着眼享受起月不开身上的温度,一脸餍足。
它可是从丹山一直睡到现在的,那时候它便漫山跑惯了,野性十足,肆月找它从来找不到,只有它主动来找肆月的份。
小区里的野猫一见到它就好似见到了汲精采阳的猫妖,自然会飞也似地逃命去。
月不开扶额,多半是这位老佛爷对外面流浪的可怜猫儿用了强的……
它在阴沨身上寄生了两千年,直到遇见月不开才感应出一丝熟悉味道,露出的尾巴“勾搭”
月不开,不听阴沨管束,就算被阴沨扯下来,也会原封不动长回去。
荧惑引焚书才将它从阴沨神格中彻底剥离……
“阴沨,你以后再也不会受那尾巴的困扰了吧……”
月不开想。
六周之后,正在菜市场挑土豆的月不开察觉到鬼董有异,卖菜的小拉车都不要了,从早市的大爷大妈、狗和摊贩之间穿梭而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菜叶。
他闪现茶屋的时候,白猫已经舔干净了幼崽身上的膜,咬断了脐带,正在吃胎盘……已经独立自主地完成了一整套分娩过程。
倒是月不开不知所措起来,他可从没想过自己的神仙生涯里会多添加“接盘侠”
、“猫咪奶爸”
这样的身份。
一胎五只猫崽看起来和大耗子一般大小,每一只都叫的很起劲,就是那毛色杂乱的一言难尽,只有一只最弱和母亲一样通体雪白。
老佛爷的精气神挺足,瞥来的眼神依旧锋利,一种被委以重任的压力砸在月不开肩上。
他顿时觉得要是这些小猫崽子出了什么阴差阳错,鬼董茶屋便没有他月不开的容身之地了。
“阴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您养的猫都开始欺负我了……”
月不开想着,笑的很温柔。
三月中旬的时候月不开联系闻海澜,请他来一趟鬼董,帮忙看看那本重写的《丹山令》。
他只给闻海澜印了两千年前丹山的那一部分,电话里说这是一个神话故事,想请教“听潮剑客”
有没有可能改编成舞台剧。
月不开从杭州回来之后,想办法找到了阮沛生生前创办的劲草剧团,投了一笔钱帮他们租到了一块颇有年代感的工人剧场。
那房子荒废多年,却是块闹中取静的宝地,既能吸引人流,又不至于过分市井,租价可不便宜。
院中种了四五颗泡桐,春天开花的时候应当也是连成片的淡紫和白,一如丹山。
闻海澜是和娄溯一起来的,月不开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闻海澜还有些不好意思当别人面讲起,直说自己为了省房租才搬到娄溯家里打地铺的,还说给娄老师添麻烦了。
他没说几句便脸红脖子粗的,扭捏的不得了,拉着娄溯的手却是一刻没放松过,反而越攥越紧,仿佛攥紧了就会安心一些。
月不开都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月店长没有趁机调侃一下犯囧的闻海澜,闻海澜自顾不暇,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反而是娄溯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脱开闻海澜汗津津的手,叫他少说两句。
娄溯自从来过一次鬼董,背后的老毛病就再也没有犯过,刺青的痕迹也奇迹般的消退了,完全不影响演出。
他说这次一同登门拜访,就是为了当面感谢月店长。
他和闻海澜不知道月不开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月店长和那位阴先生是有神通的高人,大隐隐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