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瞬一息之间,靓丽的血花糊在了窗沿,跑出来的婆子对上了那双寒意的眼,还没有张嘴说些什么,就直接被划破了咽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耿诽在院子里迷了路,她不知道自己该走到哪去,原来的厢房显然不能去了,后面这小丫鬟来时的地也并不知道,更别说她现在身上,是另一个人。
甩了甩袖子,又看了看腰间悬挂的玉佩,每一步都十分的讲究,头顶的玉观更是熠熠生辉,所以没办法揽镜自照,但他也走到了旁边潺潺的潭边。
面对平常,这里必然会撒下一些福钱落在池子里,只为下面的神仙睁开了眼,为他们带来祝愿。
而现在,月光狡猾,晚风微素,提起高挂的大红灯笼,现在一个两个也就只剩下了佛前的光未遂,带来暖晕的渊华。
面对清脆的木鱼和小和尚的呢喃,不知道宣读的,究竟是哪一本藏经,只是声音清脆,一刻不停,手下更是带着律动,像是夜晚敲醒的警钟。
而面对于先前的事情,看着自己另外一个徒弟的老和尚,若有所思的叹息着,像是摩挲着自己身上的袈裟,也像是捻着手上的长珠。
对于骤然压低的黑影,显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形,面对满佛金玉,功能箱中的银子未遂,他瞪大了眼,紧接着借着长眉的遮掩,缓缓地偏过身去,像是并没有看见外面多出来的视线。
只不过,本以为是偶然踏足,并没有什么多费心力,自会离去之下,谁知这上了门闩的大门,竟然被对方一掌推开。
门外的凉风阵阵,让眼前安宁的烛火都开始风云变转,小和尚总算收了手中的力道,好奇的转头,看着师傅,又看着那赫然踏进来的香客,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小僧在此处有礼了。”和尚见躲不过去,便只能乖乖地偏身行礼,面对眼前的陈王,仅仅是对方下袍的一角,展现的也如此的明晰,自然是糊弄不得的。
“今天晚上的风很静啊,不知道大师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耿诽注视着眼前的和尚,对方先前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子被那几个婆子,院使推拉去的结果下,现在却当做没事人一般,依旧在这敲钟念经。
还真是令人烦躁的讽刺。
“老衲未曾,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夜深能进施主,也该安寝休眠,明日才更好的沐浴焚香,赐福纳愿。”老和尚将话说的滴水不漏,知道哪怕眼前人的身份尊贵,他似乎无法糊弄什么。
并且,他不说发生什么,究竟有什么事情过去,也早就落入眼前人的耳朵,何必在此处问自己呢?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可又偏偏不能直接将话挑明,就只能关心起了对方的身体和睡眠了。
“是吗?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耿诽注视着眼前睁眼说瞎话的存在,对方只是将手合起,摇了摇头,低声开口道。
“未曾,恐是施主魔怔,夜窗寒影生了梁梦。”
“那,这个良家女,又是从何处来的?”耿诽伸出的手,捏出了衣襟的一角,面对这粗糙的布料,眼前的金枝玉叶竟然屈尊降贵的将东西放在了身上。
老和尚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就只能低头喃喃的回道:“阿弥陀佛,这是施主的造化,作为佛前供奉的一缕青烟,此法因果,不在老衲之间,也不在僧侣之内。”
“你的意思是,因为跟你没关系,所以说就没有听见是吗?”耿诽直白的话,将眼前的老和尚一噎,却又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低头继续呢喃道,却没有了刚才的底气,变得细若蚊蝇。
“自是如此,万事有因必有果,老僧不过只是吃斋念佛罢了,何必去参与别人的事来,途增愧赧,多得魔障。”
“很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耿诽脸上带笑,既然这佛寺中他们除了吃斋念佛之外,接下来的一切都与他们没有因果关系,必然不插手的情况下。
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足够大的命案,他们是否还能做出这一派淡然的模样,坦然接受世人祈愿的点评,自己依旧纯真无辜的做法。
耿诽轻轻一甩袖子,先前被他仔细打量的玉佩就这样丢在了佛堂大殿之间,只见那上好的翡翠碧玉,上文雕刻着麒麟,金凤的模样,展翅高飞似乎就要落到天上。
却在金石板之间,落雨飞散,那清脆的响动,让小和尚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又捂住了眼,又不知道将手该放在哪里。
面前,像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儿,自己的师傅和眼前人在此,他又插手不了。
“如此,便收不回来了,那就好自为之。”耿诽眼中带笑,总算知道这个世界,和之前做任务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区别了,只不过面对这点,红诽显然一直在极力的掩饰。
她哄骗着所谓的规则与游戏,但其实,这里也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缩影,和明确的结果,没有了先前好就是好,坏就是坏的结果罢了。
而面前的和尚还没有品出几分味来,就暗道不好,有些焦急地转身想要离开这所庙门,却被直接按住了肩膀。
耿诽注视着对方有些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极力想要去厢房多窥探一分的焦虑,却依旧只是淡淡的注视着对方。
而那只手,却像是拥有了千斤重,压着眼前老和尚喘不过气,对方的身份,对方的做法,现在的立场,以及病人并不好的结果,不过是钝刀子割肉,左右横竖都是个必然作为无为的结果。
“老衲知道了。”眼前的和尚,双手再次合起,浑浊的眼缓缓闭上,眉梢处留下一朵开的花儿,只不过很快就了消失在了呼吸之间。
对于重新合上的大门,眼前的佛祖依旧只是淡淡的注视着,底下的信徒和先前凶恶狂魔,究竟作出了怎样大逆不道的威胁,他的双脚好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再也无法重新动弹。
小和尚缓缓走上前,担忧地喊了一句师父,对方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面色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徒弟,对方先前的师兄早已被那些恶毒的家伙们抛尸在的井中,现在偏偏连他们都不能留下。
还真是冤孽的罪过。
“师傅,那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把如此贵重的玉佩就这么丢在了地上,可以拿到山下去换很多钱啊。”小和尚注视着那质地翠绿,显然价值很多银子的存在,对于他们这里上山难,下山更难的情况,平常就靠一些风雨无阻的香客捐些香油钱。
而现在,一个两个的,似乎都喜欢来到这里丢些贵重的物件,偏偏是他们这些出家人,没办法直接使用。
必然,只能拿到当铺里去换些银子的,只是每次,都想到下山后,看到那些老板,那并不友好的眼神。
一句句酸溜溜的迂腐,只能更加的用力裹紧头上的布,就将他们眼中本有很多钱的东西,压价到了一两银子。
着实让他十分的不满,可偏偏每次师傅都乐呵呵的接受,也不知道究竟在欢喜些什么。
而今天,看着对方脸上的老泪,他似乎又再次愣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面对所看到的世界,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又心疼自己的师父。
只能力所能及的抬起手,去想要抹去对方袈裟上所沾到的灰,可偏偏伸出的小手还没碰到,就被对方有些粗粝的像是树枝般干瘦的指尖,轻轻按下。
他看着眼前,平常被香客夸奖着可爱的小沙弥,视为福气的佛祖娃娃,平常更是少不了那些稀奇的糖以及方块的甜糕,很是得人喜爱,却因为眼前的事,将没了之后的安稳。
作为师父着实惭愧啊。
“师傅。”小和尚开口道,白白胖胖的手,乖乖的双手合起。
那扑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有苦难言的胡须,一颤一巍的却又吐不出什么话的嘴唇,等待许久,终究只听到对方念叨了句话。
“因果,因果,冤孽啊。”老和尚再也无法支撑身体,脸上也露出了慈悲的笑容。
抬手摸着,自己徒弟光秃秃的脑门和上面依旧新鲜出炉的戒疤,本想着对方戴发修行,小养几岁送到山下,给农妇收养的去。
现在,粘上这事,也不知道前路如何了,便只能叹息着轻笑,让徒弟今晚可以早点上床休息了,本来这时正是温习佛法的时刻,却在现在,打开门让对方去。
小和尚一边开心的手舞足蹈,一边好奇地注视师傅,确定真的可以早早休息之后,激动的笑了起来。
懒懒的伸了个腰下,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连木鱼的棒槌都没有放好。
而看着对方的背影,师傅一边收拾着对方残局,一边感慨着天定无缘,默默的为自己的徒弟祈祷着,他跪坐在蒲团处一夜无眠。
鸟嬉悦鸣,古钟承聆,眼前那被吹乱的灯火,早就已经熄烛而引,老和尚缓缓动着那僵硬的身体,控制着自己从蒲团上起来。
知呀的木交,推开了外面的门,知道禁锢的显然仅有自己一人。
只是还未等,酸麻的脚踏出门槛,院门的惊叫就已经响彻天空,佛前淼淼的香吹散着金黄的阳光,留下了紫色的残影,和那终于安定下来的心,等此尘埃落定。
耿诽坐在了回王府的轿子之上,脸色冷淡的注视着眼前单膝下跪的暗卫首领,对方显然已经将那所剩下的纸全都分发了下去,而把自己,也当作了他真正的主子。
对于晚上的结果,其实并不意外。
候爷连同妻女共同惨死在了佛寺之中,却又偏偏干脆的一刀毙命,身上财物未少,也并不是劫色,面对这里的消息,显然只要不说,必然少有人知,两三月后风头也过去了。
但偏偏,耿诽就没想过让那和尚好过,所以只留下惊蛰这个贴身丫鬟,心疼的搀扶着主子休息过后,第二天醒来,却发现家丁,护卫,老爷夫人,以及她心心念念的大小姐都倒在了血泊中。
面对寺庙里的和尚,她起身就想要寻求帮助,可偏偏对上了一张又一张冷漠的脸。
除了阿弥陀佛之外,将其赶了起来,直到后山,推举着院门拍求着,可偏偏手上的水玉镯子都已敲了个稀碎,却依旧没有看到他们大开的门。
耿诽并不知道,这些暗卫竟然漏了一个人,毕竟这也似乎不关她的事了,所做的也不过是将这里的消息传播了出去,让哪怕以为封锁在山间便不会传出去的秘辛。
谁知,下午便有人带着仵作重新上山了,和尚顶着旺盛的香火,也不知道今天风尘仆仆的人为什么只多不少,却也并未多想。
以为又是发生了什么,来事求香火。
结果就这样,被大理寺的人围了起来,并且开始翻翻找找,所谓的凶器,尸首,很快就翻出了门道。
耿诽跟随着暗卫来到自己所谓的王府后,拉开帘子就看到跪在那里的人凳,面对眼前打着喷嚏的马,她从高处跳下去显然也并不行,眼前的暗卫正想说些什么。
就看到对方竟然扯着帘子,竟然直接干脆利落地滑了下去,着实让跪在那里的人凳子都惊的不轻,磕磕绊绊的抬眼注视着陈王,哪怕仅仅只是衣角,却已经是惶恐的不行。
只当做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得对方不快,否则平常踩着他身下来的存在,怎么就今天不动脚了呢?想到这里,急忙磕头认罪。
而早就已经走进正门的耿诽,听着背后那大声磕头,求饶的人,显然正是先前被当作人凳的存在。
对方惶恐祈求,又颤抖地伸出手,似乎希望她开恩,可偏偏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更没有所谓的惩罚,却就已经怕成了这样。
“王爷,王爷,小人不是有意的,小人看着春风微凉,所以才穿了长身,明知王爷回来,却并没有您下脚的好地,小人罪该万死啊。”
他磕头求饶,已经无法想象接下来的后果,哪怕陈王平常素有贤明,似乎并不会这样对待府中的丫鬟仆役,可是自己已经是最低等的杂役了,没有什么可以读可以想的,只有无尽的恐慌和活着的煎熬。
“暗一。”耿诽偏过头去,平常见首不见尾的暗卫首领就这样站在了旁边,恭敬的单膝下跪,回道。
“主子。”
“吩咐下去,以后不需要人凳了,就让他们去厨房伺候吧。”耿诽眼神复杂,不知道说出些什么话才符合现在的身份,可面对眼前人不断乞求的恐慌,干脆利落的一指,就给了好的方向。
“谢王爷,谢王爷。”听到这话的人凳,有些激动地抬眼,看着依旧是那副尊容的王爷。
直到连马车都已经伴随着马车夫牵引而走的情况下,他都迟迟跪在地上始终没有起身,没有反应过来。
耿诽皱着眉头,面对此处的亭台楼阁,显然设计的十分有讲究,要不是有一个暗卫首领不躲不避的进行带路,她恐怕直接迷路了,没想到这个房子实在太大了。
而对于她们走过来的动静,显然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都知道王爷今天回来了,面对平常伺候的一等大丫鬟,早就已经收拾好了笔墨,恭恭敬敬的在书房院门口迎接。
耿诽注视着她们,简直很难想象平常这个王爷在府里究竟有多么高调,可伴随着她走动还未踏上阶梯的步伐,旁边的林巷花卉间,就出现了一道灵动的身影,亲亲热热的向前跑去,口中念叨着表哥。
对于之前这个身份的陈王,府中有些丫鬟,养些小妾通房之类的其实并无不妥,只不过眼前的少女,大声喊着表哥,一听就是表妹之类的人物,又是怎么回事呢?
耿诽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望着对方眼神凌厉却迟迟没有回神,少女见情况不对,在三米处的距离就已经停下了脚步,转了个圈展示着今天身上的穿搭,笑着开口道:
“表哥,快瞧瞧芸儿这身好看吗?这可是云犀阁新出的,可是江南的绣娘走水路纺织送到京城的,无人有我这身花样。”
“这位是表小姐,林尚书家的嫡次女,借住在此府,是你青梅竹马,许诺未来王妃的人选。”暗卫首领在旁边悄悄的开口道,要不是本来的小厮被他一刀砍死了,恐怕自己也不需要做这些活计。
在满眼烦躁的情况下,也只能强行压制着自己的表情,压低着声音,在对方的耳边悄悄说道,有些担心被旁边的表小姐听到。
毕竟作为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这点怪异之处怎么可能又看不出来,只不过平常对方的身份尴尬,常住在了他们陈王府。
在见识过,这人手段的情况下,所以并不担心对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原来是表妹啊。”耿诽收回了目光,脸上带笑,十分自然的上前几步,而对方身边的丫鬟也总算姗姗来迟,手上捧着的正是一盏琉璃,里面更是盛满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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